『第四滴淚』026 當愛淪成死亡時(1/2)
點開視頻,透過模糊的影像,我看到身披夜色的水懌心,把車停在距離尹宅不遠的胡同里,脫掉筆挺的西裝,換上準備好的保安服,訓練有素地避開監控,翻過小區的圍牆。
然後,攝像頭晃悠著黑了十多分鐘,穿著保安服的水懌心,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出來,扶著尹爸爸上了車,一路開往西山的亂葬崗。
再然後,從車裡走下來的,只有尹爸爸,懷裡抱著一本相冊,頭上拴著讓手機正對自己面目的自拍杆,腳步蹣跚地走進深山。
眼見水懌心的車子調頭折返,錄視頻的人本想追下去,但黑暗裡突然傳出一聲:「幼清,你跟蹤我?」
接著,視頻徹底悉悉索索地黑掉,只能隱約聽見水幼清解釋:「只是好奇你這麼晚跑出來幹嘛而已。不過剛才那是誰?尹鴆麼?你為什麼要帶他來這種鬼地方?」
面對水幼清一連串好奇的疑惑,水懌心有些不耐煩:「你不要管,跟我回家。」
視頻到這結束。
我差點喜極而泣。
什麼叫鐵證如山?什麼叫鑿鑿實錘?
水懌心一定做夢都想不到,出賣他的,會是他唯一真正的親妹妹!
怕萬一水懌心發現,自己路上會遭遇不測,我把音頻和視頻備份存進電腦後,分別以電子郵件的形式發給了簡姥姥、簡瞳和簡亦凡。
完事取下U盤攥在掌心,我火速換好衣服,開車準備去警局,可心太急,開得太快,在小區正門差點撞到人。
心慌地踩下剎車,看清前方踉蹌頓住腳步的人,我頓時懵了……居然是鄭俊翊。
他不是昨天才被警察帶走?
二十四小時都不到,怎麼就放出來了?
我納悶地搖下車窗,探出頭問鄭俊翊:「你……供出水懌心了?」
鄭俊翊一愣:「你都知道了?」
我尷尬地點頭,伸手招呼他坐進副駕駛,結結巴巴地把今早水幼清給我寄郵件的事都說了。
鄭俊翊沉默良久,無奈地聳肩笑了笑:「我沒供出水懌心,而且還一心想替他頂罪救你們。但簡亦凡堅持要求給我做測謊儀口供,最後警方認為我的認罪證詞無效,暫時把我放出來了。」
對阿,水懌心可以用騙過測謊儀脫罪,鄭俊翊也可以用騙不過測謊儀脫罪!
可是……
「簡亦凡怎麼會幫你?」
我更尷尬地小聲問鄭俊翊。
鄭俊翊搖頭,吸著鼻子岔開話題:「快去警局吧,證據在你手裡很危險,早交給警察早安心。」
想到正事,我二話不說,加大馬力,一路狂飆。
然而好像全世界都不希望我儘快交出證據,兩分鐘後,車子剛停到第一個路口等紅燈,我手機響了。
看見來電顯示著簡亦凡的名字,思緒莫名被帶入昨晚那場離奇的夢。
既擔心他打來分手,又期待他打來講和,我面紅耳赤地猶豫了幾秒才接聽。
電話里,簡亦凡語氣很急:「你的電郵我收到了,已經發給方思亦了。你不要去警局,馬上去醫院接姥姥和康康到機場等我。我把我媽和奶奶送到機場以後,你們立刻組團去挪威,機票我都買好了。」
我懂,簡亦凡和鄭俊翊一樣,怕水懌心狗急跳牆,對我出手。
不過,簡亦凡考慮得更周全,在收到電郵的第一時間發給了方思亦,當機立斷幫全家人訂好了虎口脫險的機票。
天真這個詞,和簡亦凡沒一丁點關係。
他從來不需要我的指點和維護,哪怕六年前遭遇過重大打擊而放縱墮落,他也可以自己重整旗鼓站起來。
只有我總是一次次地犯傻,沒頭沒腦地氣他、誤會他,到頭來又覺得自己特別委屈,每每讓他無可奈何。
不願再矯情自負地拖後腿,我毫不猶豫地答應,沒有多一個字的質疑或推卻。
掛斷電話,綠燈亮起,我輕描淡寫地跟鄭俊翊說明情況,調轉方向開去醫院。
在熟悉的醫院走廊,我詫異地看到唐蕊面容疲憊一臉狼狽的蹲在病房門口,頭髮凌亂,明顯有掙扎打鬥過的痕跡。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我走上前。
唐蕊抬頭看我,雙眸含淚,精緻可憐。
我剛想問:水懌心不會在醫院把簡姥姥和康康擄走了吧?
一抹人影忽然從身後閃出,重重給了唐蕊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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