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滴淚』010 當愛淪成死亡時(2/2)
於是,我坐不住地摁動駕駛位左側的鎖鈕,轉身就要往外沖。
簡亦凡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越過我,躥出去啟動了兒童鎖。
我急火攻心地來回拽著車把手,不斷摁著車窗開關,可屁用沒有。
轉眼間,隔著心急如焚的淚目,我看見簡亦凡早已突入重圍,和腦殘粉展開了混戰。
記者的閃光燈「咔嚓咔嚓」記錄著……簡姥姥被扯住的頭髮,尼姑奶奶替康康擋掉的拳頭,簡亦凡被撕破的羽絨服、髒得五顏六色的憤怒面龐、浴血奮戰的手臂……
然而,就在兩位老太和簡亦凡寡不敵眾漸漸失勢的當口,一抹笨重的黃色身影,猛地從角落跳出來,在人群背後,隔著變音器嘶聲高喊:「我才是尹蜜!別傷害我家康康!」
我坐在車裡,外面的人無疑是簡瞳!
但我根本沒時間去想,連我們補辦婚禮都沒露面,籌備好一切便深藏功與名的簡瞳,為什麼會這個時間、穿成這樣、出現在這。
因為,混亂當中,不知誰吼了一嗓子:「靠,原來車裡那個和酒吧街的一樣,都是冒牌貨!」
隨後,猶如脫韁瘋馬的人群,便嘶吼著沖向扮成小黃人的簡瞳。
簡姥姥和尼姑奶奶無暇顧及簡瞳,第一反應就把康康抱回車裡。
小黃人秒速變成了掛滿垃圾的七彩人,像根被撲倒的木棍,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濺起滿地泥濘。
腦子是個好東西,顯然腦殘粉沒有,他們只有沒來由的妒恨、懷疑和戾氣,還有滿腦子黑暗骯髒的陰謀論。
他們絲毫不怕妨害社會治安被拘留,跟電影裡的喪屍幾乎只差吃人這一項特殊技能了,不停拿油漆桶惡狠狠地砸向簡瞳,抓得玩偶服露出了棉花、斷掉了背帶。
簡亦凡被擠在外面,額頭、鼻樑、顴骨、下巴、胳膊……滿是淤青和血痕,完全無法再度衝進去。
派出所的片警趕到時,都嚇傻了,急忙拿著大喇叭驅逐人群。
記者聞訊,紛紛表示自己沒有參與打鬥時間,倉皇逃離現場。
可那些忠心耿耿的腦殘粉,聽到警笛聲和民警發出的警告,依舊不為所動。
民警被逼無奈,直接掏出警棍敲在腦殘粉的腦袋上。
當看到同夥接二兩三、橫七豎八地倒下去,腦殘粉們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嚴重性,忿忿不平、罵罵咧咧地按照民警的要求,在小區門口抱著頭排成一排,上了警車。
淚眼婆娑地看著外面滿身傷痕累累的簡亦凡和簡瞳,我長舒了一口氣,剛想敲車窗讓簡亦凡放我出去。
簡亦凡卻被領頭的民警攔住,錄起了口供。
多半猜得出我這不稱職的媽有多擔心康康,渾身掛彩的簡姥姥和尼姑奶奶抱著康康,從另一台車裡走出來,第一時間告訴我:「康康沒受傷。」
一門一窗之隔,康康也擔心得不行,小手在外面猴急地拉車門,哭著喊著嚷嚷:「蜜蜜,你有沒有事?他們有沒有打你?我會開槍,我可以保護你!」
對於康康總算敢於直面開槍殺人的心理陰影這番話,我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擔憂,含淚帶笑地搖頭,隔著窗子哄康康:「我沒事,有爸爸保護我,他們打不到我。」
康康安心地撒了手,乖乖等在車門外面。
當簡亦凡錄完口供,親手拿鑰匙打開兒童鎖時,所有人都沒留神獨自艱難爬起來的簡瞳。
還是在我懷裡,被我不放心地一遍遍仔細查看傷勢的康康,發現了準備黯然離開的簡瞳。
「奶奶!」
康康掙扎著跳出我的懷抱,蹣跚著腳步,在雪地里跑向小黃人。
小黃人愣住,慢半拍地回過頭。
我和簡亦凡也愣住了。
剛才一直勸我放心、不停重複康康一點傷都沒受的兩位老太,隨我們屏息凝神,齊齊望向完好無損的康康和又髒又破的小黃人。
康康伸手抱住垃圾桶里撿出來一樣的小黃人,揚著臉問:「你是奶奶吧?」
小黃人笨重的身體猛地一撼,良久,才彎下腰摸著康康的腦袋,說:「我是Gru和小姐姐們的好朋友,也是康康的好朋友。」
康康搖頭:「不對,這次爸爸、媽媽、姥太奶、太奶奶都在,你不是他們裝出來的,就一定是奶奶。」
似乎仍然不願承認自己的身份,簡瞳哽咽地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保護完你,該回去照顧Gru和小姐姐們了。」
估計簡瞳用娃娃音說完這句話是打算走的。
可康康卻趁她彎腰,乾脆掀開了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