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滴淚』008 下個永恆再碰頭(2/2)
我哈哈大笑著嗆他,為了甩開他,做了一件震驚公路的事——直接把羽絨服脫下來,留在他懷裡。
附近三三兩兩路過的車輛和行人全傻了,車裡的肖勇旭也呆若木雞。
簡亦凡忍無可忍一般,整張臉醞釀著滔天的怒火,氣得都發抖了,反倒好像錯的人是我。
估計自知理虧,他一臂夾起我的羽絨服,強壓著沒發作,哄我似地說:「要不你打我一頓?我不在乎人多,也不要臉。你想怎麼瘋、怎麼無理取鬧,我都陪你。可不回家,我絕對不允許!」
他憑什麼不允許?
他一有媳婦有孩子的大男人,滿身酒氣地帶了顆吻|痕回來,我想討個說法,怎麼就變成了在瘋、在無理取鬧?
言行如刀,刀刀戳心窩,疼得我忍不住皺眉。
臉色如霜,我在內心把簡亦凡咒罵了數萬次,依然覺得憋屈,甚至心酸。
我想,我大概必須帶著康康……離開這個曾經跟我共度過二十年青春的混蛋了。
別人家媳婦怎麼解決這種事情我不知道,反正我沒勇氣跨過這道難以釋懷的坎。
畢竟,如果他不心虛,就會第一時間跟我坦白髮生了什麼,或者在被我揭穿後有句最簡單的道歉。
結果,他先是串通肖勇旭極力隱瞞,被我發現後又避重就輕地說瞎話、自亂陣腳地惱羞成怒,表現得比我還委屈。
怒上心頭,我做了一件更讓圍觀群眾瞠目結舌的事。
我把裙子、鞋子都脫了,狠狠摔在簡亦凡臉上,只留了薄薄的打底衣褲。
「打你我嫌髒!你買的東西都還你,你的禮物我一件不要,以後我再也不會花你的錢、碰你的東西!誰不瘋、不無理取鬧,你他媽就跟誰過吧!今晚我要去哪、要睡誰,你沒資格管!」
當街挨了媳婦一耳光、眼看媳婦扔了定情信物、哄媳婦又被金蟬脫殼、再被媳婦裙子鞋子一通亂砸、聽媳婦口口聲聲揚言要出去找男人……放在任何男人身上,都會覺得面上掛不住。
素來好面子的簡亦凡,從未如此出糗,自然毫不例外地黑了臉。
周圍看熱鬧的人,開始不嫌事大地吹著口哨起鬨:「讓丫脫!脫到Nei衣都不剩!凍死丫的!也樂呵樂呵我們!」
八卦視線,血雨腥風。
四目相對,刀光劍影。
我倆似乎都在等對方先低頭,給個台階下。
但其實不是。
我瑟瑟發抖地杵在寒風裡不肯走,只是想看簡亦凡究竟會為保顏面丟下我,還是給出合理的解釋證明清白,哄我回家。
可惜,到頭來,我哪樣也沒等到。
某台香檳金保時捷里,一個男人邁著大長腿下車走過來,把貂皮大衣一脫,扔給了我:「穿好,別凍感冒。」
我調轉視線,看到那雙北極星見了都會含恨而死的眼睛,不由一怔。
是白天那個煩人的錄音師!
不待我反應過來,他已經衝上去一拳砸在了簡亦凡的臉上:「早知道我就不該退圈,放棄跟你公平競爭的機會!」
根本無心琢磨錄音師的話,眼看毫無防備的簡亦凡趔趄後退,嘴角溢出血絲,一段似曾相識的畫面,在腦中閃過。
頭有些疼,我忘了拉開那個錄音師。
倒是肖勇旭坐不住了,迅速從車裡躥出來,聲音顫抖地尖叫:「鄭俊翊,你幹嘛?」
鄭俊翊?網絡顯示跟我有關係的男明星!
可……他怎麼會淪落成一個小小錄音師?
我腦袋越來越疼,亂成了一團漿糊。
簡亦凡一把推開肖勇旭,清冷的眼神看得我發疼,走上前反揪住鄭俊翊的衣領,還了鄭俊翊一拳:「傻逼才跟你玩什麼狗屁公平競爭!我不是你,演不了情聖!也不會讓情敵幫忙擦屁股,還矯情地唱什麼噁心死人的空留遺憾!你有本事打我,怎麼沒本事讓她失憶了還記得你阿?」
失憶,情敵,退圈,公平競爭……一連串關鍵詞,在腦海里急速流竄,隱約穿出了鄭俊翊跟我、跟簡亦凡的關係。
除了水懌心,我還為簡亦凡辜負過一個鄭俊翊!
我不記得也就算了,簡亦凡卻一直把我蒙在鼓裡,還讓鄭俊翊做我的錄音師,拉我在鄭俊翊面前秀恩愛。
白天在錄音棚,鄭俊翊嫌厭的表情,分明是因為他站在我面前,我卻認不出他;那番揶揄簡亦凡的話,分明說穿了簡亦凡背地裡用我不知道的方式,強行威脅他,不准告訴我真相。
而在屢屢傷害過甘願成全我,選擇默默獨自吞下所有委屈的水懌心和鄭俊翊以後,簡亦凡理直氣壯地帶了顆人魚線草莓回來。
他認準我這輩子跟定他了。
他以為,無論有多少人為我犧牲付出,無論他怎樣沾花惹草,我都會衝著我們青梅竹馬的二十年,衝著我們的兒子康康,忍辱負重,不離開他。
突然間,我很想證明給簡亦凡看,我沒他想得那麼賤。
我這麼寶貝的一個人,憑什麼放著那麼多好男人不愛,偏要在他身邊受委屈?
於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撒下了一個,彌天大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