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滴淚』031 曖昧還甜別浪費(2/2)
殘酷如他,連我最後一次和親骨肉相見的時間都要延遲,連我壯烈赴死的腳步都要牽絆。
我澀然苦笑,搖著頭輕輕「哦」了一聲,轉身準備回屋。
遲疑地瞅了我好一會的肖勇旭,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對勁,突然慌神了,緊張地拉住我,沖簡亦凡嚷:「小凡!她眼神都沒焦點了!你居然敢放她自己在這待著?不怕她想不開尋死阿?」
明明我什麼都沒說沒做,肖勇旭卻比親睹殺人現場還怕。
倒是簡亦凡那個下跪小王子出息一點,淡淡地站起來,回了句:「那也是她自己作的。她要真瘋了死了,我也不用操心鄭俊翊的事了。」
對,簡亦凡就會威脅我,拿水懌心完全沒辦法,束手無策到只能下跪求饒。
我必須用包里的眉刀,割破水懌心的喉嚨,或者切斷水懌心的氧氣管;要麼……就趁水懌心昏迷,和水懌心一起服下包里的老鼠藥。
「差不多得了,挺大個人,別總置氣。」肖勇旭憂心忡忡地把我推到簡亦凡懷裡,叼著煙拍了拍簡亦凡的肩膀,「我去警局疏通關係,順便上醫院看看水懌心的傷勢,你留在這照顧她吧。」
「她是我的誰阿?我管得了她麼?正好,你不金屋藏嬌呢麼?不介意就把她也收了吧,警局醫院我親自去。」
簡亦凡嫌棄地把我推回給肖勇旭,報復意味十足地低頭沖我笑了笑:「答應我准前妻的事,我必須得親力親為、事無巨細地辦妥。是吧,蜜姐?」
旁人口中甜爽親昵的「蜜姐」二字,從簡亦凡唇齒間吐出,充滿了諷刺和仇視。
等肖勇旭回過味,扶著我這塊燙手山芋,伸出爾康手叫簡亦凡的時候,簡亦凡已經鑽進車子,馬不停蹄地開遠了。
我不哭不鬧,平靜地擺脫肖勇旭的攙扶,冷聲說:「你也走吧。」
肖勇旭也走了,就沒人監視我了,我就可以繼續執行我的計劃了。
沒想到肖勇旭卻開始軸了:「你聽不出小凡是讓我替他照顧你麼?我丟下你不管,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他交代?」
話落,肖勇旭全然不顧我的推拒反抗,根本不聽我一聲聲「放開我」、「別管我」的叫囂,硬生生把我塞進了他的車子后座。
我早已冷如死灰的心,兀地橫生出一股惱怒。
先前被諸多措手不及的突變,打擊到喪失理智,我險些忘了,肖勇旭才是真正惹出所有麻煩的罪魁禍首!
沒坐在副駕駛,搶不到方向盤,我於是揪著肖勇旭的頭髮,暴烈捶打他,不讓他好好開車:「你憑什麼管我?最該死的就是你!要不是你出軌搞大水若煙的肚子,水懌心就不會曝出我和簡亦凡的關係、拿我的裸照威脅我!鄭俊翊更不會捅傷他!」
肖勇旭顯然不想跟我同歸於盡,一腳剎車停在路邊,同時脫口而出:「搞大煙兒肚子的是水懌心自己!」
車子停穩,肖勇旭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臉色微微一凜,顫著唇,倉皇避開我的視線,扭頭趴到方向盤上,猛砸喇叭。
隨著肖勇旭肩膀抖動的頻率,車裡瀰漫開無法掩飾的心碎。
我卻笑了,笑得淚流滿面,前仰後合。
水懌心和水若煙,是一個爹一個媽的親兄妹阿!
對於這個驚雷般的消息,我怎麼可能漠不關心?
收攏笑容,拽住肖勇旭的後衣領,我急急地問:「是真的麼?」
如果是真的,那說明水懌心遇到了和我一樣的人,像我一樣的愛,我只需要把我的全部痛苦,還給他一一品嘗。
殺水懌心,再也不用眉刀和老鼠藥。
感情,就是最見血封喉的鴆毒利刃。
見肖勇旭伏在方向盤的身體有坐起來的架勢,我忙悄悄摸出手機,暗自調到了錄音界面。
肖勇旭艱難轉過同樣淚流滿面的臉,哆哆嗦嗦地燃起一支煙,毫無防備地沉重點頭,哽咽著講出了那個比我和簡亦凡更可笑的荒誕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