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淚』037 如果這都不算愛(2/2)
我固執地飛速轉身抱緊還在找戒指的水懌心,才發現簡亦凡對我從沒有過一絲憐憫。
他重重踹在我的後心坎,我頭撞在牆上,胃裡震得一抽,膽汁吐得水懌心滿身都是。
「這他媽真是愛了!真是用心了!子彈你是不是都敢給他擋?」簡亦凡似笑非笑地把我扛上肩頭,沖水懌心低斥:「趕緊滾!以後再敢碰我媳婦一下,你可以試試看,會不會真挨子彈!」
水懌心喝得太多,似乎沒注意到我受傷。
因為,當簡亦凡踢著他一灘爛泥似地身體,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只是醉醺醺地嘟囔:「太好了,找到了。」
估計覺得收拾我,要比毆打一個醉鬼更有趣,簡亦凡沒再難為水懌心,一肩扛著我,拉開車門,抱出康康,直接帶我們回屋了。
我雖然只是頭上的傷口磕到了,但不知為什麼,暈得不行。連簡亦凡把康康單獨送回兒童房,卻把我帶到主臥,都沒力氣反抗。
屋內是深不見底的黑,我看不清簡亦凡的表情,一心只想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爬起來,誰知簡亦凡卻摁住了渾身酸痛的我。
我徹底無奈,認命地說:「要打要罵隨便你,但先讓我去照顧康康,他發燒了,剛打完針。」
「哪那麼多廢話?躺好咯!等會我去照顧那龜兒子!」簡亦凡邊說,邊開始拆我身上各處傷口的紗布,用棉簽擦拭、消毒、換藥。
可我已經絕對不會再領情了。
剛剛在門口,我像上次康康挨打一樣,比狗還沒尊嚴地哭著哀求他,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他卻依然能狠心踹到我嘔出膽汁才罷休。
現在,哪怕他給我處置好傷口,給我的肚子和小腿放了熱寶取暖,俯身捏著我的下巴,在黑暗裡故作深情地眨著眼睛,問:「我每向前一步,你就退後一步,我還能怎麼對你好?」
我也沒有動搖半點報復的決心。
除了康康和水懌心。他,范映雪,他和范映雪的孩子,還有孔茜母女,一個我都不會放過!
哪怕……結果是跟他們玉石俱焚,我也絕對不會收手!
哪怕……尹爸爸會因此被氣犯病,我也絕對不會心軟!
不能怪我狠心自私。
畢竟,簡亦凡當初,就是這樣對待自己親生骨肉的!
我記不太清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了,也不太記得簡亦凡是什麼時候離開主臥的。
轉天醒來時,滿頭的汗,口乾舌燥,四肢綿軟無力,頭上、脖子上、背上、大腿上的傷口,都像爛掉了一樣疼。
多半是昨晚淋了雨,傷口發炎,又發燒了。
可我沒有多餘的時間養病養傷,我必須抓緊把康康送到水懌心那去,不讓康康參與尹爸爸壽宴即將演出的鬧劇。
而當時才六點不到,我拖著新傷舊患的身體下樓,居然看見簡亦凡在帶著病還沒好利索的康康做早餐!
怒火頓時湧上心坎,我諷刺而生疏,彆扭而排斥地對他笑:「簡董,您閒人一個,難道替病人想想的時間都沒有?」
簡亦凡破天荒地沒有發火,甚至探過頭親了我的臉一口:「我小點聲,你再回去睡會,我就快研究明白生酮早餐怎麼做了。」
研究?抓康康來研究麼?
我擦掉他殘留在我臉上的骯髒口水,拉過康康:「不用了,我還是帶康康出去吃。康康昨晚抽過血,我們正好去醫院取化驗單。」
幸而簡亦凡難得沒有阻攔我,說完我就抱康康上樓回屋,給康康換衣服去了。
康康把手伸進外套袖子裡,小心翼翼地瞅著我:「蜜蜜,是簡叔叔又惹你生氣了麼?還是你又再為我想了?你放心,我真的不要爸爸了。誰能給你幸胡,我就讓誰當爸爸。」
被簡亦凡氣昏了頭,我差點忘記,昨天水家姐妹說穿水懌心苦衷的時候,康康在睡覺。
「沒人惹我生氣。你爸爸的事情,路上我慢慢跟你解釋。」幫康康拉好拉鏈,我檢查妥當手提包,確定康康這幾天需要的中藥、維生素和抗癲癇針劑都夠,牽起康康的小手下樓,準備出門。
哪想簡亦凡也換好了衣服,白衣西褲,簡單利索地坐在客廳,偏過臉沖我和康康揚起假惺惺的笑:「我送你們吧?然後大家一起去公園,再去看電影?」
「不用。」我戒備森嚴地把康康擋在身後,心慌地琢磨著該怎麼瞞過簡亦凡。
因為,我清楚,簡亦凡這種霸道不講理的人,不可能遵從我的第二次「不用」。
他能順著我一次,已經是天大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