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滴淚』015 下個永恆再碰頭(2/2)
我氣得聲音都發顫了:「真用不著。我跟你哥的事,你們罷休,我還沒完呢。你們水家的哥哥妹妹,包括那個瘋了的,所有拿我和我在乎的人當傻子耍的,誰都別想消停。」
「演了六年白蓮花,終於露出真面目了?」水幼清昂然冷笑,「想和我哥斗,可以。提前跟你劇透一波。柯南看過麼?表演型狩獵,聽過沒?就是……不一槍爆頭,也不一箭封喉,圍著獵物的心臟攻擊,看著獵物流血、逃生、掙扎、反抗,最大限度地挑起圍觀群眾的人數和情緒,在眾目睽睽之下玩死獵物。」
儘管沒聽懂她的長篇大論,我還是陪著她笑了,一字一句地強悍宣戰:「愛啥啥!為了我沒出世就被弄死的孩子,為了我挨的那一槍,為了我失去的記憶,我不要命也跟你們相約火葬場!」
原諒此刻過於自信的我,並不知道,水懌心的狩獵,早在六年前就開始了。
他一次次看似無關痛癢並不致命的攻擊,讓我們這群無辜的獵物,天真地以為還有活路,任由他繼續進行這場蓄謀已久、堅決殘忍的大規模慢性屠殺。
掛斷電話,一秒都沒容我再多做考慮,床上方才還昏睡如死的人,詐屍一般淬不及防地抓住我的手,揚起了疲憊苦澀的笑容:「這下……你算是徹底了解我了。」
我愕然回神:「你裝睡?」
鄭俊翊哈欠連連:「誰裝了?本來就一直沒睡著,只是沒力氣動彈,不想睜眼,不想說話。可你實在太能吵了,完全幫我醒透了。」
「怪我打擾了,你接茬睡。」我略微尷尬地縮回依舊被他抓著的手,轉身準備開溜。
哪想鄭俊翊居然從背後環住了我的腰,還說:「一起睡吧。」
至此,我徹底信了他被水幼清包|養五年的事。
不然他怎麼會如此深諳視臉皮如糞土的精髓?
疲於應對,我僵硬地拍開他的手:「別鬧了。」
他卻又纏上來扳正了我的身體,逼我面向他:「我沒鬧。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有多不堪了,我也不想再維持好男人的形象了。你撐死就睡過一個簡亦凡,我睡過多少人自己都數不清,而且還是作為權錢交易的手段。所以,你真不用再覺得配不上我了。」
傻子都聽得出來,他在明示——
他從沒計較我不下蛋的缺陷,而是了解我不忍拖累他的聖母心,才會在簡亦凡咄咄逼人要他做出選擇時沉默,在事跡敗露跑到我面前時望而卻步。
他需要考慮,該不該向我坦白:我是不下蛋的母雞,他也是紅塵里被強行亂配的種|馬。
感人是感人。
可惜這段日子,我詭譎伎倆遇到的太多,很難相信任何人的甜言蜜語、阿諛諂媚。
好像對簡亦凡如痴如醉、至死方休的瑪麗蘇式深愛,全是上輩子經歷的劫數磨難。
我開門見山地問:「你接近我到底有什麼目的?」
鄭俊翊和水幼清關係匪淺,水幼清作為水懌心的妹妹,明知鄭俊翊涉足演藝圈是奔我,卻還幫了忙……這些線索,難免不讓我懷疑,鄭俊翊另有圖謀。
「除了愛,什麼目的也沒有。」鄭俊翊鬆開我,很可笑似地垂眸勾唇,「我知道,事到如今說這種話等於垂死掙扎,你可以當我沒說,繼續留在他身邊,放心地盡情唱下去。」
說完,他仰臉凝神望著我,陰鬱的表情像時過境遷的烏雲一樣漸漸消散。
這不是逼著我失憶後再辜負他一次麼?
慌亂地避開他的視線,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你都說了。」
「你可以不在乎阿。」鄭俊翊輕輕地笑著替我解圍。
「我儘量。」我心虛又傻氣地點頭,動靜小得都不敵蚊子哼哼。
說實話,我很鄙視自己的自私和懦弱,甚至感覺自己變成了和簡亦凡一樣對感情不負責任的人。
可我真沒勇氣接受鄭俊翊。
也許,是我從來沒真正談過戀愛吧。
記憶一刀切,定格在六年前被下藥的夜裡。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簡亦凡的媳婦,康康的媽。僅憑雜亂無章的記憶碎片、年少無知的滿腔執念,水到渠成地跟簡亦凡過日子。
一定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在和簡亦凡口頭分手這一個多月,產生鄭俊翊更溫暖、更值得依賴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