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孤注一擲(1/2)
夜裡,清澄躺在床榻上,側身靜靜地聽著窗戶『嘩嘩』的雨聲,伴隨著風吹葉落蕭瑟之聲。
她抬手,手心輕輕覆在腫得很高的臉頰處,手心傳來火辣辣的觸感,一絲絲的抽痛著,感覺臉頰每一處血管都在噴薄跳動。
她在宮中,處境和在府內一樣艱難。身為庶女,身份總比嫡女低一等,今日又誤惹秦貴妃,令皇后厭嫌。往日再有什麼兇險之事,她真不知該如何解決?甚至連個訴說的人都沒有。也許會像沈從雨一樣,無聲無息地死去,匆匆下葬。
她應該主動改變處境,而不是在宮中去迎合討好那些不喜歡她的人。她無法改變別人,只能想盡一切可能改變自己。有朝一日,地位尊貴,便再也不會活得這麼戰戰兢兢。
她決定跟隨太醫院的御醫前往南陽戰地,隨軍為負傷戰士療傷治病。若她能因此名揚聖都,榮耀加身,那她的身份便比沈丞相之庶女更為尊貴和永固。
一介弱女子,能為大祁戰爭勝利而做出不可忽視的貢獻,必被百姓傳頌,令聖上刮目相看,此後也許會有不一樣的一番天地。入朝為官,御賜聖醫,她便真可以獨當一面,將小諾和娘親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翌日清晨,清澄非常嚴肅認真地和秋月說了此事,「明日,關醫監等人就會去往南陽戰地,我也會去。」
「小姐,你的意思是要上戰場嗎?鮮少有女子上戰場的。」秋月顯得很驚訝,連連發問。
清澄將醫箱打開,整理各類藥材,分門別類,顯然是真的已經決定,去往南陽既成事實。
「秋月,我想明白了。這是我唯一能改變自己身份的機會,庶女是沒有話語權,也不能成為太子妃的。」清澄的話簡單明了,說得是不可磨滅的殘忍事實。
「小姐,你若去了南陽,九死一生。那秋月也要跟著你去。我們主僕同生共死。」秋月無可奈何,便以這種方式,想著改變清澄的想法,雖然徒勞無功。
清澄輕柔一笑,輕拍秋月的肩膀,「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你不能跟我同去。你還要回府替我照顧娘親。若我不幸死在南陽,你一定要瞞著小諾和娘親,就當我遠行未歸。」清澄連死都說得這麼輕鬆,不是她不畏死,而是她必須孤注一擲,死也要拼一次。
「小姐,你怎麼能這樣說呢?有些殘忍。」秋月雙眼朦朧,眼淚一直打轉,強忍著沒留下來。
清澄輕輕嘆了一口氣,她一夜未眠,一早便寫好了遺言。筆尖蒼涼,鼻頭微酸。將遺書交給秋月,她的決心不可撼動。
「你在這裡收拾藥材,我有事出去一趟。」清澄做完手頭上的事,撐了一把綠荷雨傘,走向太醫院。
一路走來,翠藍色的布鞋帶起點點雨水泥濘,裙擺處靈動生風,卻略顯潮冷。
她眉目如皎潔之月,如寒夜星辰,盡訴清冷之意。雙唇緊抿,依然掩蓋不了唇角的撕裂傷,眼角下方的硃砂痣,浸潤著晶瑩的雨水,褶褶生輝。
進了太醫院,關醫監正忙著清點藥材,見清澄到來,才從一堆藥材里抬起頭。
「找本官有何事?」
清澄淡然一笑,「關醫監可是確定了派往南陽的人選,太醫院人手可充足?」
關醫監盡顯疲憊神色,「一夜沒合眼了,現在情況很糟,剛傳來消息,南陽有爆發瘟疫的預兆,家畜死了一大片,漂浮在河面上,已有百姓陸續生病。太醫院人手不夠,光是為戰士醫治便是兇險,現在還要去平息瘟疫。聖上已經下令,命本官迅速派人去往南陽,再徵用民間郎中,絕不能讓百姓恐慌。可本官怎麼找人都不夠啊。」
清澄一聽,正值時機。「聖上決斷英明,刻不容緩。瘟疫來勢洶洶,老弱婦幼最易傳染,而且南陽地處邊境,青年勞壯力大多被徵兵入伍,所以大多感染人群應屬於婦孺之類。你們太醫院都是男子,恐怕諸多不便。」
關醫監聽之,覺得清澄提出的問題是他沒想的,也是比較重要的一點。「你提醒得好,這些婦幼膽小懦弱,諱病忌醫,極其容易傳染給他人,這確實難辦。你可有什麼想法?」
清澄勾唇而笑,若有深意地看向關醫監,「朝廷當派一女醫,安撫人心,療治病患。」
「可宮裡哪裡女醫啊?民間那些都是產婆之類的,也不能顯示朝廷對南陽的重視。」關醫監略顯頭疼。
「關醫監,覺得我如何?」清澄緊接著說道,笑得雲淡風輕。
「你?這可使不得,你是丞相之女,哪能去那裡?再說了朝廷也沒這先例。」
清澄不置可否,言笑晏晏,「沒這先例,不代表不可行。依我丞相之女的身份,親赴南陽,更顯朝廷對南陽百姓的重視,聖上體恤百姓,丞相教女有道。只要關醫監能在聖上面前說一句,此事便成了。」
關醫監聽清澄所說,嘆了一口氣。「此事著實令本官為難,你身份特殊,也無女醫先例。」
清澄立刻打斷關醫監的話,神色嚴肅,「之前我幫關醫監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病,關醫監答應過我,有事必應允。現在我來索取回報,關醫監好好思量。」
清澄言語冷肅,話雖有些強硬,但其中厲害,關醫監可是明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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