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邪魅散去,一堆白骨(2/2)
清澄最怕聽到祁嚴的名字,她不敢相信祁麟這身上的致命傷是祁嚴拿刀子捅的。
祁麟抓住清澄的手,眼角帶著笑意,「小清澄,本王怕是不能娶你做王妃了。」
「嗯。」她除了點頭,除了隱忍著哭腔,還能說什麼?
「對不起,害你白辛苦了。」祁麟聲音里極力隱忍著悲哀和蒼涼。
清澄不解,「什麼?」
「我是說,你剛給我治好腿,就我怎麼那麼倒霉?坐了二十年的輪椅,終於能站起來了又要死了。」他嘴角帶著笑意,就像一波波漣漪,激起了多少的倉皇和哀涼。
「是誰要殺你?」她終於問出口了。她從未想過祁麟會有一天這麼的無助和悲哀。蒼天,為何要這樣對他?給了他希望,賜予了重生的喜悅,為何又要將一切無情地從他身邊奪走?那是在凌遲他身上的一片片血肉,削盡了雙腿的血肉,打碎了骨頭,非要讓血就著骨頭渣餵進他嘴裡,逼著他喝下去嗎?
祁麟有些驚訝,他以為清澄不敢問這個問題。他以為清澄對祁嚴情誼很深,看來並非如此。
「清澄,答應我,不要和祁嚴在一起。他配不上你。他是個壞人,你懂嗎?」祁麟不知道該怎麼和清澄解釋,只能一遍遍地重複『祁嚴是個壞人。』
清澄抬手輕輕捂住他的嘴巴,「好,我知道了。」
祁麟此刻高興地像個孩子,竟然調皮地伸出舌頭舔了清澄的手心,「你的手心好軟。」
清澄趕緊抽出手去,這次沒有跟他發脾氣。
「我的嘴唇軟不軟?」他肆意地笑著,非要清澄回答。
在一旁的陰遲寒蹲坐在草地上,看到祁麟那一副無賴的樣子。他抬眸冷冷掃了祁麟一眼。他既是個將死之人,就不跟他計較了。陰遲寒心裡對他很鄙夷,同時也不理解他的做法。都快咽氣的人了,應該抓緊時間說明誰是兇手,如何報仇,交待後事,而不是和女子調情,重點是不能和清澄調情。祁麟這樣拖拖拉拉,不著調的性子,陰遲寒是不喜歡的。
如果祁麟知道旁邊的小白兔在心裡是這麼鄙夷他的,他肯定氣的吐血。大罵道『管你啥事,我都快死了,還不能趕緊吃點清澄的豆腐嗎?』
其實陰遲寒不懂,人將死時,是絕對放鬆的,不需要理智,摒棄一切,只想和心中的那個人說些無關緊要的話,哪怕是開開玩笑,心裡都會舒坦。多麼渴望時間過得慢一些,讓我們談談詩詞歌句,談談人生理想。
後來的時候,陰遲寒懂了。
「祁嚴他為何要殺你?」清澄問出來了,似乎並不難受,只是想知道原因。
「因為我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並不是父皇親生子。他已經喪心病狂了,為了皇位不擇手段。」
祁麟還是說出來了。因為他恨祁嚴,恨他要殺他,恨他自私殘暴,恨他不顧兄弟之情,恨他不擇手段,這樣的人如何能成為大祁的皇帝,如何愛護子民?
祁嚴他的心裡只有他自己。他會因為那可悲的身世之秘,殺盡所有阻擋他的人。滿懷仇恨,心懷瘡痍,自卑敏感的祁嚴,怎麼能擔負起大祁百姓的命運?
「什麼?」清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祁嚴竟然不是真的太子?
「到底是怎麼回事?」
冷南風追問道,「所以這就是他害王爺失去雙腿的原因?」
祁麟輕輕點頭,表示默認。
冷南風還想再繼續追究下去,可祁麟卻在沉默,遲疑,似乎不想說出口。
清澄看出祁麟的遲疑,阻止了冷南風繼續追問下去。她猜測祁嚴的身世中應該還牽扯著一些人,是祁麟不願意說出口的。
祁麟痛苦地咳嗽幾聲,距離他被祁嚴捅殺,已經過去一柱香的時間,他一直在忍著,忍著不劇烈的呼吸,忍著痛苦的心情,讓小腹里攪著的腸子翻滾著,一點點地糾纏在一起,直到讓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