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兄長的魂魄(1/2)
「在哪裡?」清澄張望著門口,卻沒看到兄長的身影,她已有不好的預感了。
陰遲寒緩緩開口說道,「他的魂魄。」
他手中捏著一個小盒子,清澄打開之後,一束淡青色的光芒從裡面射出來,面前站著的正是兄長沈從筠。
他滿身是血,衣衫襤褸,胸前一個大洞,直穿後背。血窟窿的洞,將衣服全被浸染成紅色。更刺目的是他臉頰上竟然刻著深墨色的字。
用刀刻鑿人面,再用墨塗在刀傷創口處,稱之為墨刑,是大祁王朝最殘忍的刑法手段。只有危害江山社稷的千古罪人才會被刻字,刻以『奴』字,死後都要被埋入萬丈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而兄長他俊朗的面容上,額頭上那刺目的字正是『奴』字。
兄長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竟然被如此對待?
清澄忍不住淚如雨下,伸手欲抱住兄長的身體,伸出的兩手卻抓空了,眼看著自己的手,自己的身子從兄長的身體裡穿過去,那一刻你會感覺空氣在跟你開玩笑,老天爺也再跟你開玩笑。這場玩鬧,將你置於死地。為何會這麼突然?
陰遲寒迅速跑過去想要接住清澄踉蹌的身子,奈何他變不回原來的樣子,短短的爪子張開,再也抱不到清澄的身子了。
清澄跌坐在地,淚水模糊了雙眼,若說這淚是一滴毒藥,她此刻早已把自己毒死了。
「兄長,你為何不等等我?」她說完後,突然自嘲地笑了,「等我又如何?我也自身難保。」
沈從筠附身,垂眸,寵溺地摸摸清澄的頭,雖然那手變得虛無,再也無法真正觸碰到清澄,但他依然想要告訴她,「兄長,怎麼會怪你呢?清澄,我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太子他,他會認為我是叛徒。」
沈從筠這一生都是在為沈家活,為了父親,他奮力殺敵,拼了命建功立業,不過是換父親一句『很好,記住你是沈家長子,只能更好。』可他把命都丟了,再也做不到更好了。
為了從雨和娘親,他奮力殺敵,只為加官進爵,才有能力保護他們。可他把命都丟了,親情再也撿不起來了。
為了大祁王超,他奮力殺敵,到頭來不過是別人的替罪羊。他的命已經丟了,再也不能揮舞刀劍了。死後伴隨著的只有兩個字,『叛徒』。
「兄長,我永遠記得,在那個恐怖的夜裡,是你伸手將我扶起。」那夜,她的親弟弟押著她去靈堂同紙人一起燒掉,給祖母做陪葬。誰都可以輕易將她踩死,唯有兄長扶了她一把。
如果沒有兄長,她根本不可能在沈家活下去。
沈從筠輕輕地笑了,這一笑包含太多。「傻姑娘,我救你也是想利用你,可你卻讓我狠不下心來。從雨走了,我也離開了。我們沈家這些兒女的命總歸是不好的。」
「兄長,對不起。」清澄的聲音哽咽,哭得滿臉淚水,開在寒風裡的傲梅,勝過了寒風,卻沒躲過寒霜,冰封寒冬,也是一種結局。
「傻姑娘,沒有誰對不起誰,命運早就註定了這一切。兄長,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沈從筠這一刻看淡了,看淡了親情,看散了一切。存於世,執念一旦散了,魂魄也會隨風而逝。只待再幻虛像,歷經幾世劫難。
這時,突然一陣寒風席捲包裹著黑影,從營帳內衝進來。
來的是絕念,他神色慌張,半跪在陰遲寒面前,「尊主,輪轉王的人已經找到這裡了。尊主不該強留沈從筠的魂魄,更不該使用隱魂方盒。尊主只要使用陰間的鬼物,就一定會被追蹤到。尊主,絕念求您先保全自己吧。」
清澄雖然沒聽懂絕念具體說的什麼意思,但她知道肯定是因為兄長的魂魄,讓陰遲寒惹上麻煩了。
她俯身將兔子抱在自己的懷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陰遲寒有些尷尬,雖然這種不自在的感覺體現在這緊急時刻不應該,但他不習慣在自己的屬下面前,被清澄當做寵物一般。
「他已死兩日,按規矩應由鬼差引入地府,我在半路將他魂魄劫回,並用了隱魂盒將他帶來見你。現在必須讓絕念將他帶回地府。」陰遲寒語氣冷峻,簡單說清了來龍去脈,聽起來簡單,其實他冒了很大風險。
沈從筠生前遭非人折磨,魂魄因其受損,難以承受陽氣灼燒,他只能用隱魂方盒將他帶來。儘管他知道會帶來什麼的結果,他也那麼做了。但他絕不是任人宰割之輩,將輪轉王引出來,他自有用意。
「陰遲寒,謝謝你。從此刻起,我不想拖累你了,你走吧。」說罷,清澄從懷裡將兔子放下,手指微顫。話既已出,便成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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