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援手(2/2)
急救、醫療、工程修建,裝備維護、車輛整備、源質供應、詛咒驅除、彈藥提供、器官培育和移植,乃至海量鍊金材料的處理和戰利品回首,補給供應,以及火線救援……
短短的三天時間不到,原罪軍團已經包攬了整個前線後勤系統里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工作!其中的絕大部分,都是宛如基石一般不可或缺,但沒有任何顯眼功績的苦活兒累活兒。
從臨時的戰地醫院到藥物製作和供應,從肉體急救到靈魂治癒,大型裝備維修和臨時製造,戰爭工事的修建和維護……
甚至在前兩天供應最緊缺的時候,太陽船還包攬了前線外加中層區超過六萬名工作人員的食物供應。
在不到四個小時的時間,超額完成了預定目標,甚至還保證了三菜一湯、營養均衡,效率恐怖到令人髮指。
在那一天,整個前線,當鴉群突破雷火抵達戰場的時候,便有數不清的空投像是暴雨一樣落下。
沒有一個人能忘記貨櫃帶著幾萬根剛剛出爐的烤雞腿從天而降,順帶還碾死了一波軍團衝鋒的景象。
當這一份來自天國譜系的支援到來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預料到,竟然會有如此豐厚的饋贈。
到現在,太陽船的存在,隱隱在戰場之上形成了一個遊走的移動中樞。
就像是獨立在後方之外的心臟一樣,每次泵動,都會輸送大量的鮮血和物資,帶來數之不盡的供應和支援。
每次鋼鐵山巒拔地而起,駛向遠方的時候,都會留下堆積如山的物資和材料,而當抵達新的目的地的時候,嶄新的流水線就會像是洪水一樣開始向外傾斜這一份恐怖的生產力……
除了天文會供應手冊里有的制式裝備之外,還包括諸多象牙之塔的專利和鑄造者們特有的作品。
除此之外,已經有兩個配備了全套儀器的戰地醫院在地獄中紮根,迎接了醫療隊伍的入駐。而數百輛供應醫護人員使用的裝甲急救車已經奔馳在了層層防線之間,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在如今的前線和後方之間,太陽船的存在已經變成了一個不可缺少的重要支點。
圍繞著原罪軍團上傳的固定行進軌跡,形成了七十多條運輸路線,為後方統轄局已經快要爆炸的後勤運轉壓力提供了寶貴的分流。
並沒有什麼意外和坎坷,在槐詩這個名字的擔保之下,幾乎所有的軍團都在第一時間對這一份提議進行了響應,沒有任何的懷疑和猶豫。
甚至,在保留了必要的部分之後,還主動分出了部分珍貴的醫療資源,加入了太陽船之上的急救系統內。
依託槐詩為核心,以太陽船為載體,在原罪軍團的徽記之下,一個集合了加工、建造、治療、維護等等為一體的後勤怪物在以恐怖的速度成長著。
對此,後方統轄局所有已經血壓拉滿瀕臨猝死的後勤部門幾乎喜極而泣,就差每天焚香祈禱給槐詩立一個長生牌位了。
要知道,想滿足諸界之戰的需求、維持前線的龐大供應,需要的物資和人力已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天文數字。
即便是統轄局的龐大系統,在面對如此恐怖的需求時,依舊在高壓運轉中有自殺的衝動。
這個節骨眼上,誰能幫他們分擔醫療和物資運轉壓力,誰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醫療部、裝備部、運輸部、生產管理部……超過十六個以上的部門乃至下屬的上千個機構因為槐詩的存在而在暴斃和猝死之中得到了一線喘息的機會。
現在,誰他媽敢說槐詩的壞話,他們就直接打爛誰的狗頭!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槐詩已經完成了從膽敢質詢統轄局的野心家到救苦救難的帶善人的轉變。
只能說統轄局這幫人在有共同利益的前提下,實在是太好懂了。
即便是再怎麼看不慣槐詩『跋扈作風』的傢伙,現在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之前的都是誤會,我們統轄局和天國譜系可是兄弟機關,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內部分歧呢?
原本根本沒有後勤供應的原罪軍團,現在已經徹底不需要後勤了。
因為對前線的很多人來說,它已經快要成為後勤本身!
這還只是單純進行源質供應的狀況。
根據青銅之眼的計算,倘若必要的時候,為槐詩開放修正值通道,任由他發揮的話,原罪軍團的供應能力甚至還能再往上翻一倍!
至少!
為此,第一批修正值供應名單甚至專門進行了第二次草擬。
這一由原罪軍團而掀起的波瀾已經擴散到了戰場之外,在某個老王八的全力推動之下,天國譜系的影響力迎來了再一次的飆升。
象牙之塔和五大譜系之間的協議和訂單簽到了手軟,朋友交易搞到飛起。
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有更多。
不過,現在槐詩也沒工夫去關心那些了。
進入連軸轉狀態之後,他連每天睡眠時間都已經徹底取消。
占用了他絕大部分功夫的,不是資源最為緊張的治療和急救,也不是供應量龐大的生產和建造,而是由他個人親自執行的邊境遺物的維修工作。
自從試探性的在熟人之間透了個風之後,便有海量的委託像是洪流一樣的通過各種關係給擠進來,幾乎沾滿了槐詩未來一個月的所有時間。
作為現境唯一的鑄造者,傳承了黃昏之鄉所有技藝的鑄造之王,槐詩已經成為了公認的武器鍛造大師。
即便是傲慢又封閉的石釜學會,也不得不承認,純粹以金屬學造詣,槐詩可以比擬大宗師。
小老弟如果你願意低個頭,加入到咱們的溫暖大家庭里來,來年的大宗師提名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遺憾的是,槐詩對此從來都沒理會過。
高貴又冷艷。
畢竟,難道自己真的有大宗師的水平之後,石釜學會敢不認麼?
有米哈伊爾、加蘭德和普布留斯這樣的成功或失敗案例在前面,他們哪個鳥過石釜學會?
加蘭德甚至自己就是石釜學會最高層的掌控者。而普布留斯即便是成為了石釜學會的眼中釘,石釜學會依舊沒有能夠收回他大宗師的稱號。
況且,他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金屬學範疇之外的領域只能說平平無奇,偏科偏到了馬里亞納。也就是有魚丸這樣的神明級的秘儀系統在手,強行把短板給補了起來。還屬於氪金玩家。
真正他敢說獨一份的,就是這一手鍊金武裝和邊境遺物的活化重塑。
結合了他的靈魂、鍊金術、鑄造之王的技藝和大司命的聖痕之後,所達成的奇蹟將邊境遺物賦予活物的形態,略過了一切奇蹟變化和熔鑄的過程之後,直接以生命的方式進行治療和補全……
對於耗時繁長的鍊金修補流程而言,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越是高級的鍊金作品和邊境遺物,一旦破損之後,就越是需要更多的時間去緩慢彌補。奇蹟自有其框架和結構,封閉且獨立,一旦成型,就會拒絕外部的干涉。有時候修復的工程甚至比重鑄還要更加麻煩。
偏偏在諸界之戰的當口,正是頂級升華者們對於邊境遺物需求和消耗量最大的時候。
即便是譜系內代代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聖物,也難免在奮戰之中磕到碰到。
在這種狀況之下,要麼動用特殊的手段,要麼依賴譜系內部的供應,要麼自己想辦法,反正手裡趁手的東西是絕對不能少的。
需求如此龐大,槐詩被寄予厚望簡直是理所當然,更不要說不合常理的驚人速度和超乎預想的完美效果了。
這種完全的賣方市場裡,即便是槐詩再怎麼獅子大開口都不會有任何人有意見,偏偏除了材料自備的要求之外,他還沒有主動開出過任何的帳單。
被人詬病為惺惺作態也好,被認為是野心家販賣人情也罷,沒有人能夠拒絕這樣一個人向自己伸來的援助之手。
難道十萬火急的時候向自己提供幫助的人不是好東西,平日裡喋喋不休彰顯自己能耐結果一無所成的傢伙才是好人麼?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凡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懷疑槐詩的誠意和作為。
而正因如此,來自俄聯譜系的聖心騎士團團長沃爾科夫,才懷著一絲希望,向著槐詩發出了一次會面的預約。
而出乎他預料的是,在當天晚上的時候,他就收到了原罪軍團的回覆他的預約直接跳過了一個星期的等待時間,提前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插隊了?!
當騎士長風塵僕僕的趕到原罪軍團的時候,就發現,槐詩的學生早已經在門口等待,直接就帶著他跳過了繁瑣流程,登上了太陽船。
筆直向上。
「抱歉,老師的工作還沒有結束,還需要麻煩您您再等一會兒。」林中小屋走在前面,誠懇的解釋道:「並非是故作姿態,實在忙不過來,所以請您海涵。」
「不,我應該驚喜才對。」
沃爾科夫感慨輕嘆:「我原本都已經做好放棄的打算了。」
林中小屋走在前面,鄭重的說道:「之前,老師曾經跟我說過,他還在萬世樂土時,曾經多蒙帕威爾主教的指點和庇護,沒想到最後卻無以回報。如今有機會能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感到開心的是他才對。
也請團長您不要見外,我們蒙受同樣的祝福和期願,並非是陌生人。」
沃爾科夫的腳步微微一滯。
未曾想到是這樣的回答。
帕威爾主教在調往復活大教堂之前,便是聖心騎士團的第一導師,引導和指點了不知道多少騎士和牧師的成長。
甚至,沃爾科夫自己的大騎士授勳就是由這位不苟言笑的嚴肅長者所主持。
倘若沒有他的教導和鞭撻,可能到現在自己還在如同野獸一般的縱情聲色、庸碌度日吧?
此刻忽然再度聽聞了他的名字,在驚愕和愧疚的同時,沃爾科夫心中所浮現的竟然是無法克制的自豪和榮耀。
除了俄聯之外,還有人記得帕威爾主教的付出,除了聖心騎士團,還有人認可著帕威爾主教的教導。
時至如今,自己也依舊還行走在這位老人所開創的道路之上,領受著他的福澤。
再沒有什麼理由比這個更令沃爾科夫感到安慰和自豪了。
很快,原本難以安定的思緒和心情重歸了平靜。
他來到休息區里,平靜的等待。
實際上,槐詩的工作室只是臨時單獨分隔出來的一個大一點的艙室而已。
大片的區域都被厚重的玻璃所分隔,露出了裡面的鍊金儀器和鑄造熔爐,還有巨大的操作台。
以及,槐詩的背影。
原本的工作已經似乎已經到了收尾的階段。
在操作台上,那一隻燃燒著的龐大獅子還在不斷的掙扎著,試圖起身,噬咬槐詩的手掌,可是卻沒有了反抗的力氣。
在那一隻手掌的壓制之下,背部的龐大創口已經出現了癒合的徵兆,絲絲縷縷的輝光隨著金屬之手的引導而落下,修補著鐵骨之上的損傷。
很快,當槐詩鬆開手,憤怒的獅子就迫不及待的從工作檯上跳起來了。
黯淡的火焰重燃,仰頭嘶吼。
可在那之前,隨著槐詩五指的收縮,就再一次蛻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一把威嚴的闊劍錚鳴作響,涌動著焰光!
而劍脊之上原本貫穿的裂口,已經出現了彌合的徵兆,脫離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槐詩握著闊劍,微微揮舞了兩下之後,傾聽著那桀驁的嘯聲,微微點頭,看向了旁邊等待許久的升華者。
「歐若拉女士,獅子心劍品質超出我的預料,但已經受創太多了。有些裂痕已經觸及核心,不是短時間內能夠調整過來的。」
槐詩倒持著劍柄,將它交還回去:「建議您最好還是每天能來一次。」
羅馬譜系的黎明女神並沒有將武器接過,只是洒然一笑,「沒關係,不必如此小心,我對天國譜系有足夠的信任。
如果是需要長期維護的話,我可以暫時換用其他的武器。」
「但我還是建議您至少兩天來一次。」
槐詩握著鳴嘯震顫的闊劍,小心翼翼的將它放進了活化的液態金屬之中,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獅子看不到主人的話,可是會發狂的。」
「沒問題。」歐若拉頷首,「除此之外,倘若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也請不要客氣。」
本來,槐詩是想要回絕的,可看著她嚴肅的神情,思索片刻之後,提議道:「如果您以後有空閒的話,就來象牙之塔開兩場公開課如何?
年輕的學生們太過於浮躁,總是想當然的覺得這個世界怎麼樣,卻從來沒有真正的有所經歷,最欠缺的就是您這樣紮實的經驗和教導了。」
歐若拉微笑著頷首。
「一定!」
在離去之前,她同槐詩最後握手,在道別的時候告訴他:「還有,叫我伊蕾娜就好,我想朋友之間不必太多的客氣。」
「好的,伊蕾娜。」
槐詩從善如流的接受了這一份來自羅馬的友誼。
就這樣,他目送著這位羅馬譜系的黎明女士離去,主動的走向了休息區的等待者。
「讓您久等了,沃爾科夫修士。」
絲毫沒有任何的矜持和作態,槐詩以俄聯譜系內部的禮節稱呼著登門拜訪的客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聖靈的見證之下,請問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麼?」
在短暫的愕然之後,沃爾科夫頷首,握住了他的手掌,就像是握住另一位騎士的手掌那樣,坦然的懇請:
「我正是為此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