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萬世樂土?(2/2)
那曾經應該是天下最正當的龍屬之一。
哪怕褪去鱗角和神聖,依舊存留著曾經煌煌無上的威嚴。
此刻,只是嘶鳴,便挑動了不知道多少獵食天使殘存在靈魂之中的本性,那些在牧場主的消化和扭曲之下未曾消亡的原罪。
就在長吟之下,七天之內的一切聖光在迅速的泯滅。
昏暗。
就仿佛被那龐大的存在吞入腹中。直到最後,宛如永恆的長夜在雙眸的俯瞰之下降臨。
東夏五階。
受加冕者·燭九陰!
「順風車坐夠了沒有?從我脖子上下來!」
此世孽業之路的頂點,燭九陰回眸,冷漠的瞪著扒拉在自己脖子上的老東西:「別蹬鼻子上臉了啊,原繼先。」
「嗯?我以為咱倆合作的還挺愉快的來著。」
原家的二爺爺愕然回應,他的獨臂扯著燭九陰的鱗片,一不小心,扒拉了半截下來,然後在燭九陰冷漠的眼神中,尷尬的又往回塞了兩下。
「當初我就應該在酆都直接捏死你算了。」
「哦,現在嘴硬了是吧?你當年被人砍死的時候,我放你一馬又算怎麼回事兒?」原繼先嗤笑一聲:「不愧是燭九陰,就是硬氣!」
「你二十多那年,被我打的掉眼淚的事情怎麼不跟你家孩子好好講講?」燭九陰怪笑:「我們兩個打他一個,嗚嗚嗚,沒有打過,不是爺爺不行,是林家的那個傢伙太卑鄙了,他下了藥,嗚嗚嗚……」
轟!
來自燭九陰的嘲諷,被升變天呼嘯砸落的巨大利刃所打斷,黑暗涌動,自燭九陰的周身化為了一道道凝結成實質的詭異惡咒。
而原繼先的胯下,龍馬幻影嘶鳴著浮現,撐起老人,染血的大戟再度從手中浮現,隨意輕點著一個個升起的恐怖暗影:「一二三四五……喲呵,五個統治者,要不要我這次讓讓你,給你留一個?」
「那多不好意思啊,要不五個全都給你,讓我見識一下原家槍的能耐?」
燭九陰的眼眸之中湧現幽暗的火光,咧嘴,獰笑:「要麼著,就乾脆跟在老子屁股後面,喝風吧!」
話音未落,舉世之暗驟然擴散。
在那一片漆黑之中,惡毒的龍吟和戰馬的嘶鳴迸發。
戰爭再起!
而就在當代燭九陰和睚眥之後,俄聯的光輪自犧牲天向上升起,緊接著,影中之蛇修特洛爾,羅馬的阿爾忒尼斯與盲眼的霍德爾,一道有一道的火光不斷的砸在了升變天之上。
而隨著無數靈魂中突如其來的絕望和苦痛之潮,黑神·維塔利的源質化身也近乎瞬移一般的,突兀出現在了升變天的迷霧之中。
一隻手裡提著瞪大眼睛吃瓜的槐詩,另一隻手抬起,無窮惡念之潮便注入了燭九陰的黑暗裡,令惡孽之獸愉悅的嘶鳴,仰頭,噴出了灰暗的陰雲,少頃,便有一道道魂靈一般的慘白雨水從天而降,落在地上,哪怕是統治者,都在雨水的腐蝕中,嗤嗤作響!
緊接著,隨著手指的輕點,一隻又一隻的詭異巨獸從絕望和苦痛之潮中升起,撲向了近在咫尺的統治者們。
巨妖!
那些從無數負面情緒中萃取、加工和孕育而出的怪物們聚散無形,來去如風,以於體型毫不相稱的恐怖速度馳騁往來。
而被投入了無窮殺戮技藝和狂熱之後,便成為了不折不扣的戰爭兵器。
只要此刻無數靈魂尚存,對於黑神來說,這些東西便不過是消耗品。
甚至不需要出動他的純惡之劍。
「哎呀,前輩牛逼!」
槐詩縮在維塔利身後,搖旗吶喊:「前輩厲害啊!維塔利先生加油!搞他,搞他,對,他瞪您老半天了,快戳丫的眼睛,讓這孫子知道咱們天國譜系的厲害!
哎呀呀,什麼叫做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姜果然是老的辣,前輩出手,就是和我們毛頭小子不一樣,不同凡響,不同凡響啊!」
自從這孫子來到這兒之後,吹噓和捧贊的話語好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的往外冒。如果不是怕礙到維塔利的發揮,他都忍不住要從上去給老前輩捏腿揉肩了。
這就是背靠金大腿的輕鬆和有大佬帶刷的幸福麼?
愛了愛了!
工具人槐詩已經感動的快要淚流滿面,順帶還滋溜了一罐可樂。
就連回去之後跟人怎麼說他都想好了你們知道嗎嘿,在福音聖座的時候,那陣仗可不一般,不怕把你的頭嚇掉了,那一場,當時我和維塔利先生一起起碼合砍了三個統治者啊!
而就在維塔利快要受不了,回頭把這個小王八先捏死的時候,響徹天地的轟鳴終於從升變天之中迸發。
從一開始到現在,就未曾真正露面的恐怖身影從迷霧中緩緩升起。
頭戴著神聖之冠冕,背負十六翼的統治者。
神之眼!
大天使·公義!
此刻,宛如福音聖座化身的龐大身影,自天穹之上輕蔑的俯瞰。
「啊,愚昧凡夫,無知之眾……雖有力量,卻不豎功績,不明正理,又是一群自甘墮落之輩,已然無可救藥。」
那一瞬間,以升變為名的莊嚴光輪,從他的背後緩緩浮現。
宛如天地迴旋,自激烈的運轉之中,迸發陣陣雷鳴。
「既然爾等如此盼望毀滅,那便來領受死亡吧!」
伴隨著公義的話語。
此刻,在現境圍攻之中,擱淺的福音聖座驟然一陣。
外殼已經開始崩裂的龐大地獄,竟然開始了迅速的本章,再不用現境的轟擊和進攻,漆黑的外殼上,一張張面孔迅速的碎裂。
仿佛有什麼詭異的惡獸從卵中降生一樣。
撕裂了那一層微不足道的外殼。
一具腹部臃腫、四隻纖細的畸形人形從其中緩慢的爬出,抬起四隻眼睛,環顧四周,張口,再度發出響徹深淵的嘶鳴。
宛如嬰兒啼哭一般。
福音聖座,甦醒!
而就在那一瞬間,龐大怪物身軀上的裂口,驟然再度合攏,形成了新的封鎖。內部七天中,傳來了響徹天地的巨響。
宛如心跳和脈搏。
伴隨著地獄的律動,漆黑的洪流從天穹上傾斜而下,漫捲,迅速的吞沒了內部的一切空間,將所有的魂靈都籠罩在其中,溶解,異化,畸變,凍結!
而隨著無數送上門來的靈魂被那一片堪比胃液的黑暗所吞沒,在巨大怪物的背後,便有一雙雙龐大到足以將地獄遮蔽其中的黑翼展開。
「且膜拜吧,無信者,且讚頌吧,爾等卑微現境之民!」
公義聆聽著那美妙的胎動,莊嚴的面孔上浮現出詭異的獰笑,雙臂展開,展示著這一片屬於牧場主的聖跡:
「萬世樂土,自此而成!」
而那一瞬間,維塔利俯瞰著腳下迅速蔓延升起的黑暗濁流,動作戛然而止。
然後,回頭。
看向身後招人煩的掛件。
「差不多,到時候了。」他說,「該工作了,槐詩。」
那熟悉的眼神,讓槐詩本能的有點發毛。
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呃,維塔利先生,不要用這麼可怕的眼神看著我嘛,總不會又讓我去當工具人,是吧?」說完,他就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我開玩笑的……臥槽!」
維塔利直接飛起一腳。
乾脆利落,行雲流水的,將槐詩,踹進了下面那一片奔涌的濁流之中。
就在一串令人聞之傷心、聽之落淚的悲愴慘叫聲中,槐詩噗通一聲,被黑暗所淹沒,緊接著,雲中君的身體就好像紙糊的一樣,開始迅速溶解。
某種莊嚴、森冷又詭異的力量,湧入了靈魂之中。
冷漠的俯瞰著他。
然後,再度,掌控了一切。
在最後的那一瞬間,恍惚中,他仿佛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飽含著不耐煩和冷漠。
「……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