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夏天(2/2)
抬起一條觸鬚向著槐詩擺手示意之後,那一坨莫可名狀的詭異玩意兒就消失不見。
溜了溜了。
海量的記錄變化中,DM的投影顯現:「抱歉,槐詩先生,工作才剛剛開始,一時間無暇招待,還請見諒。」
「沒關係,我就來看看。」槐詩擺手,滿不在意:「看到KP先生這麼有活力,還挺好的。」
嗯,回頭可以再加點工作量…………
他暗搓搓的琢磨著某些沒良心的事情,如同討嫌的街溜子一般,在天國里閒逛了起來。
距離他上一次來之後,一切又截然不同。
除了往日理想國的先行者們之外,曾經失散的諸多事象精魂和典籍已經隨著三賢人系統而一同歸還。
還有不少,都是來自統轄局、存續院乃至各大譜系的贈禮。
如今,已經依稀恢復了往日的舊觀
,甚至比曾經預想之中還要更加的喧囂和熱鬧。
只是,他還沒走了幾步,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滿懷著愉快,大笑。
「哈哈哈,好久不見,華生!」
如今代替了三賢人接管暗網的福爾摩斯探出頭來,向著他咧嘴,揮手:「要不要一起吃個…………」
話音未落,他就愣住了。腳步停在原地。
看著他。
仿佛仔細端詳…………
可不同於槐詩的一頭霧水,他的神情卻好像在不斷變化,如同見了鬼一
樣。
好幾次,欲言又止。可到最後什麼都沒說。
只是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帶著某種欽佩和同情,仿佛鼓勵,又好像哀悼…………「到底是年輕人啊,厲害,實在是厲害!」
作為『過來人,的大偵探搖頭感慨,那宛如扇形圖一般分明的意味,更讓槐詩的表情抽搐的停不下來。
可追問他又不說,總是岔開話題,完全不接話茬,到最後,無可奈何的槐詩只能換了個話題:「我找很久了,莉莉呢?」
「今天她休假啊,出門去了。」
福爾摩斯的笑容漸漸古怪,眼瞳中,某種樂子的火焰再無從阻擋:「和人約了晚飯,可開心呢,走之前還打扮了很久,帶了禮物。
看來,真的是好朋友啊。」「啊?」
槐詩呆滯。
下意識的掏出手機,打開朋友圈,最新一條。【和好姐妹一起聚餐,耶~】
照片上,倫敦羅馬餐廳首屈一指的『金宮『,餐桌的燭光下,兩張璀璨的笑臉向著鏡頭比起剪刀手,滿懷著愉快。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眼前一黑。感覺不妙起來。
金宮餐廳,同樣柔和的燭光下,愉快的聊天還在繼續。「誒?是這樣嗎。」
傅依託著下巴,感慨讚嘆:「竟然復刻能整個現境,好厲害啊…………等白銀之海搬遷到天國之後,一定要照顧我哦!」
「哪、哪裡啊,都是老師他們在忙,我只是打個下手而已。」
莉莉下意識的謙虛,可看到傅依亮晶晶的欽佩眼神,臉頰又忍不住發紅:「到時候,我可以帶你一起去看事象模擬,很厲害的,什麼遊戲都變的出來。」
「好耶!」
傅依興高采烈的揮手,充滿期待。
順帶,在心中名單上,劃掉了第二個名字。【不是】
正如同一開始的預計那樣,完全可以將眼前可愛的少女排除到威脅之外了。
雖然論及純粹的程度,令自己這樣早就稱不上單純的傢伙根本望塵莫及,但在感情上居然比槐詩還要更加被動的類型,實在是太罕見了。
以至於,完全不具備任何殺傷力…………
令人安心。
她望著懵懂的少女,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莉莉呀,莫怪我卑鄙。
這大概就是緘默者的陰暗本性吧?
雖然一個人暗中戒備有失坦蕩,但從現在開始起,大家就做一對充滿信賴的好朋友吧!
只是…………
排除了莉莉的嫌疑,一開始的雀躍和輕鬆之後,她的心卻忍不住又一次的沉入了谷底。
那又是誰?艾晴?
那是威脅名單里排行第一的對象,當然要第一時間確認或者排除才對,甚至比莉莉還要早…………經過旁敲側擊和側寫之後,已經洗清了她的嫌疑。
實際上,根本用不著那麼麻煩。
如今槐詩還能到處亂跑活蹦亂跳,而不是被打斷四肢之後被鏈子拴在地下室里,就已經是足夠的證明
了。
雖然這麼陰暗的揣測別人太過於狹隘,但設身處地而想,同樣的事情,自己似乎也完全能做得出來啊。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那個掌控欲過於過頭的傢伙哪怕再怎麼敏銳,應該也只是嗅到一些不對,還沒有來得及得出結論,更不可能已經得手。
那麼,又是誰?羅嫻?
更不可能了,諸界之戰結束之後,她就一直在昏迷,如今還在存續院的醫院沉睡…………可想到這裡,傅依臉上的微笑卻微不可覺的僵硬了一瞬。
等等,槐詩你個狗東西,這不會都下得了手吧?!你是人嗎?!
就算不是人這種事情也不可以啊!咔!
餐刀切斷了牛排,在瓷盤上刮出一道痕跡,聲音尖銳。「怎麼了?」莉莉疑惑,關切的看過來。
「不,沒什麼,只是想到晚上還要加班,心態有些崩…………」
傅依艱難一笑,心情越發沉重,尤其是當她想到自己最近這幾天已經把四年之內的所有假全都請完了之後,就更加沉重了。
可究竟是誰?!
數來數去,都快排除完了,總不會是那位曾經的白帝子,新晉的鳳凰吧?!
哈哈哈,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人真覺得白帝子有可能…………等一下,確實好像兩人之間的動作語言有些不對勁啊。
她咀嚼的動作又微微停止了一下,仔細思考。
不對勁是沒錯,但又沒那麼不對勁,至少沒有自己想得那樣不對勁,應該沒到那種程度,尚且還處於一個可控的範圍內。
所以,不可能。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微信上自己親爹這些日子給自己發來的各種公眾號謠言——《震驚!太一和鳳凰,他們竟然是這樣的關係》、《歷數白帝子身後的十大支持者,其中竟然有他?》
能有這種謠言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真要有了實質上的關係的話,東夏譜系根本不可能裝死,對於玄鳥來說,這種事情上沒有任何緩和和曖昧的空間。
要麼公開確定關係,要麼你來品嘗白狼鉤、定海神針、純鈞等等東夏威權的味道。
怎麼可能自己家白菜被野豬拱完了也不吱聲?
就算真要有什麼關係,恐怕也停在拉小手的關係…………土雞瓦狗,不足為慮!
可那個壞東西,究竟又是誰?
完全找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連一丁點的線索都沒有!就好像忽然有一天,槐詩這個狗東西的貞操,就好像他的節操一樣…………啪一下的,沒有了!
總不至於是忽然被什麼人給***了吧?
但思來想去,倘若能真的按住這個傢伙,狠狠凌辱的話,確實能夠穩穩拿下…………等等,不要啊!
自呆滯之中,傅依仿佛看到自己的好兄弟無力的躺在地上被這樣那樣再這般那般,血壓開始直線上漲。
她努力的搖頭,想要排除掉腦海中的畫面。再點了雙份的威士忌,噸噸噸。
苦酒入喉心作痛。好恨啊!
早知道的話,五年前老娘自己就親自動手了,哪裡輪得到外面的野女人?!
至於現在…………根本打不過啊!
老娘要是有這本事,還能變成這屌樣?
肯定一拳把狗屁太一給打爆,然後,再把槐詩和槐詩一起栓進地下室里開始成語接龍。
為所欲為,為所欲為,為所欲為…………可現在卻什麼都為不到了。
自依稀的醉意里,她托著下巴,看向了窗外被雨水所籠罩的城市,無聲一嘆,可恍惚之中,卻好像重新看到那個曾經的夏天一樣。
暴曬的操場上,太陽那麼明亮,像是流進眼睛裡的汗水一樣刺眼。她坐在樹蔭下,傾聽著遠方的琴聲。
好像有那麼一瞬間,好像不再孤獨。因為世界安靜下來了。
夏天,太陽和琴聲,都變成了屬於自己的寶物。可現在,琴聲和太陽卻已經好久看不見了…………「夏天怎麼還沒到啊?」
她輕聲呢喃。
只有杯中的冰塊發出寥落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