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隨意(感謝叄生緣縱獵者的盟主(2/2)
蜿蜒流轉,隨著槐詩行動軌跡,籠罩了整個園區。所過之處,屍骸,破碎的鋼鐵,焚燒的戰車,或者是蛛網一樣的裂隙。
短短的不到一刻鐘,一切都盡數迎來終結。
02、04、07、09、10、11……六支全副武裝的小隊全軍覆沒。
槍械、炸藥、噴火器、榴彈乃至地上隨意抽出來的鋼筋,被這樣的東西徹底擊潰。
平均用時不到兩分鐘。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整個過程,槐詩甚至未曾動用自己的靈魂能力和源質,只是依靠著肉體和戰術……就好像是,地獄劇場精心所奉上的屠殺表演那樣。
死亡,死亡,和死亡。
觸目所及,便只有如此。
而就在廣場的中央,那個泰坦自爆所炸出的巨大洞口之下,滾滾的濃煙不斷的升起。火焰在地下涌動,如澎湃的河流。
而更深處,光芒無法照亮的黑暗裡,傳來了悲愴淒涼的旋律。
大提琴聲。
琴聲擴散,入露如霧,縈繞在生者和逝者的耳邊,而在地上,那些纏繞著花枝和綠葉的冰冷屍體,驟然動了一下。
再動一下。
仿佛抽搐……
就這樣,在飽含著病毒和瘟疫的薄霧中,抬起了空洞的眼瞳。
動力裝甲的力反饋機構將那孱弱的力量放大,便令行屍走肉在無休的神經電流再度從地上爬起,一個接一個的,躍入了洞中去。
遵循著那悠揚旋律的呼喚。
在如泣如訴的悲愴旋律中,帶來了新的劇目——活死人之夜。
自始至終,悲憫的白鹿靜靜的俯瞰,只留下一叢叢綿延的鳶尾花……
如此芬芳。
「警報!警報!封鎖泄露,封鎖泄露……實驗室遭到破壞……」
「警報!生化污染擴散,請迅速撤離……」
毫無起伏的電子聲在廣播中一遍遍的迴響,鋼鐵走廊中,匆忙的腳步聲不斷。
還有大量的物資未曾能夠來得及裝車。
即便是從一開始上校發出撤退命令時,就已經開始籌備,但實驗室和重要物品的搬運依舊不是十幾分鐘的時間裡就能夠解決的簡單問題。
「其他多的不要管了,設備全都拋掉,更替的部件和素材能帶多少帶多少,趕快,趕快!」
在幽深的地下隧道之前,列車旁的指揮者在大聲吶喊,指揮著那些叉車的速度儘快,直到警報聲越發急促。
最上層被攻破的警報到來。
「不能再等了,發車——立刻發車!」
指揮者舉起對講機吶喊:「4號序列之上的相關學者迅速上車,剩下的人搭乘下一班車,發車,發車!」
信號燈閃爍。
列車轟鳴,拋下了身後那些無法登車者的吶喊和怒吼,如同巨蛇那樣,駛入了黑暗之中。
沿著倫敦地下紛繁複雜的路線,向遠方呼嘯而去。
「這裡是G003,G003已發車,請開啟閘門,呼叫管理中心,請開啟閘門。」車頭之上的駕駛員對著頻道報告。
可頻道中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靜。
疾馳的列車向前,一路上看不到平日裡的檢修者,也岔道之上的信號燈也一片混亂。可令他鬆了口氣的是,閘門竟然開著的。
不必緊急剎車。
只是,往日光潔如新的閘門上,如今卻浮現出了點點紅鏽。陡然之間,令駕駛員有些渾身發冷。
感覺那一道半開的閘門就像是一張血盆大口,氤氳著黑暗和什麼別的東西。只是瞬間的一瞥,看不清晰,一切便一掠而過,只聽見劇烈的震盪中,高亢的摩擦聲。
未曾完全開啟的閘門的邊緣和列車碰撞在一處,轟鳴中,一縷縷火花飛迸。
然後,在黑暗的隧道之中,他便看到,遠處鐵軌之上徘徊的踉蹌身影,就像是喝醉了的人一樣,站在軌道之上。駕駛員皺眉,連連按動喇叭。
可就當最前面的那個身影猛然回頭時,刺骨的惡寒卻徹底將他吞沒。
慘烈的切口依舊存留在脖頸之上,從肩頭垂落的頭顱仿佛掛在指頭的爛果子一樣,流出了猩紅的漿液。
屍體的空洞眼瞳微微抬起,凝視著光芒的來處。
一個,又一個……
遠方,傳來了淒婉的旋律,如此悲愴。
黑暗裡,那一具具穿著動力裝甲的屍骸猛然回頭,看向了疾馳的列車,緊接著,陡然之間,發狂了那樣,狂奔,跳躍,蠕動,手足並用,向著疾馳而來的列車撲出!
尖銳的金屬摩擦聲一陣陣的響起,列車激烈的抖動著,被捲入車輪之下的殘骸依舊卡在間隙之中,火花迸射。
那些殘缺的屍骸死死的扯著列車凸起的表面,趴在了駕駛員面前的玻璃上,奮力的揮舞肢體,將鋼化玻璃砸出了一條條裂隙。
駕駛員癱在了地上,驚恐的尖叫,可看到那些屍體被列車在疾馳中一個個甩出去之後,終於,恢復了一絲冷靜。直到現在,如潮水一樣的後怕和恐懼才從心頭泛起,劇烈的喘息。
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慶幸的笑容。
咔咔咔,咔咔咔,卡咔咔咔……
清脆的聲音從他頭上的車頂處傳來,緩緩的擴散,像是噩夢中敲打而下的絕望音符,無聲的纏繞,蔓延在列車之上,令車廂里一個個驚魂未定的人陷入了混亂和茫然。
可透過車窗,什麼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漆黑。
如此的光澤,像是膏以油脂的黑鐵那樣,一塊塊,一片片的,纏繞在列車之上,無聲的蠕動,蠕動,蠕動。
直到最後,琥珀色的巨眼,驟然睜開。
大蛇咧嘴。
向著車窗內的敵人們,猛然撲出!
.
轟!!!
隔著層層地面,能夠聽到遠方傳來的沉悶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了一樣,激烈的震盪傳遞到了槐詩的腳下。
而就在寂靜的地下大廳里,屍骸之間,槐詩低頭,一縷猩紅從鼻尖落下。
落在地上。
嗤的一聲輕響,仿佛化學反應一般,留下一片鐵鏽的痕跡。
耳鳴,眩暈,還有劇烈的頭痛,仿佛有鐵錘不斷的敲在後腦勺上一樣。
源質在不斷的焚燒。
沒有了聖痕的支撐和雲中君的源質供應之後,他才發現,圈禁之手的造物究竟是消耗多麼誇張和恐怖的造物。
現在,全武裝的源質化身具現,僅僅是三分鐘的時間不到,他的源質已經快要被燒光了。
「還是藍不夠啊。」
他抬起頭,睜開眼睛,將滴管里的液態源質精粹滴入眼瞳,眨動,乾渴的靈魂也感受到了雨露的滋潤。
遺憾的是,依舊杯水車薪。
這種超規格的靈魂本身就不是非聖痕輔助之下能夠全力調動的東西,不過,幸好,剩下的工作已經不多。
就在他的面前,恐怖的震盪迸發。
潮聲涌動,鐵鯨的輪廓從悔恨的唱歌中再現,從天而降,令地面分裂,厚重的混凝土崩潰,坍塌,隨著他一同墜落向下方的黑暗中。
然後,再一層。
又一層!
筆直的向下。
轟鳴聲不絕於耳,
直到無數塵土飛揚中,大量的磚石殘骸墜入了最底層的領域之內。
就這樣,掠過了一路的森嚴的戒備和無數阻礙,從天而降!
而就在驚恐的吶喊和嗆咳之中。
飛揚的塵埃里,那個墜落的人影漸漸浮現。
抬頭。
向著他們露出微笑。
「你們猜怎麼著?」
槐詩抬起手,擦掉了鼻孔中滲出的一縷血絲:「我好像找到了快速下地獄的新方法。」
下面,就讓我來為大家展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