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未盡的工作(2/2)
「很抱歉,原緣女士,這就是我們未曾能夠結束的工作,屬於大人和前輩們不光彩的那一面。」
他終止了漫無目的的思索,遺憾輕嘆:「希望有朝一日,這一切交託到你們手中的時候能夠更好。
也希望後繼者不要對我們有所責怪……」
「……我倒是覺得,不必那麼悲觀。」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原緣卻微微一笑:「說不定老師就解決了呢。」
艾薩克微微一愣,忍不住點頭。
「是啊,說不定呢。」
他起身道別,轉身離去。
只是那樣的神情……
仿佛在微笑一般。
邊境·倫敦,未知之處,先導會。
空洞的地下殿堂內,仿佛墓地一般淒清。
不論來多少次,艾晴都感覺自己要去前往地獄,和死人對話,偏偏這群死人卻是現境人類的代表。
何其嘲諷。
堂堂管理全境的統轄局,背後的最高層,竟然連人都稱不上。
現在,屏幕再度亮起了。
熟悉的字跡浮現。
【調查員·艾晴,經過考察,你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解決了諸多問題,完美的達成了先導會的任務。】
來自先導會的模擬智能致以問候:【我等在此恭賀,感謝你為現境所付出的一切】
「唔?這是慶祝的晚宴麼?」
艾晴環顧四周,疑惑的發問:「那我怎麼沒有看到香檳?禮花也沒有啊。」
短暫的停頓之後,她輕蔑的發問:「況且,這種事情有慶祝的必要麼?」
【你心有不甘,亦有不快,為何?】
「何必明知故問呢,各位。」
艾晴冷笑:「只是十幾個非法學術組織,幾百個糊塗蛋,幾個雞毛蒜皮一樣的角色,你們就已經心滿意足?覺得問題得到了解決?
你們不會指望一個傢伙在深淵裡到處進行生化襲擊,就能解決現境的問題吧?還是說你們對槐詩就如此的寄予厚望,以至於我這個調查員都如此的不堪?只是稍微挖兩鏟子,你們就覺得鬥志可嘉未來可期了?
你們是哪裡來的幼兒園阿姨麼?」
屏幕閃爍,新的字跡出現。
【你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艾晴。】
「但工作並沒有結束,不是麼?」
艾晴質問:「天選之人的引誘不過是表象,滲透進現境裡的……恐怕不止是黃金黎明吧?
你們究竟又在懷疑什麼呢,先導會。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為什麼還像是小孩子一樣說句話就臉紅?
何必遮遮掩掩?」
【我們在考量】
先導會並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從來都如此直白。
「考量什麼?考量現狀?還是考慮給自己做個肉體出來?」艾晴抬起眼睛看著屏幕,雙手抱懷:「這倒是個好消息,但最好考慮清楚,想要揍你們的調查員可不止我一個。」
【我們在考量你自身,艾晴。】
屏幕上的字跡流動:【實際上,你並非唯一一個抱著這樣的問題走進這裡的人,但結果並非你想像的那麼美好。】
【同你懷有相同困惑的調查員有三十一人,相關的任務有二十七個。】
【在執行過程中,有六個人放棄了自己的工作,難以勝任,兩人失敗,還有十一人失蹤,主動或者被動,下落不明。】
【我們並不確定你能勝任這樣的職責。】
【我們必須謹慎。】
「互相懷疑和互相警惕真是統轄局的優良傳統,不是麼?」艾晴似是感慨,「我猜一定是你們開的好頭兒。」
【倘若你堅持的話,我們會授予你更進一步的權限,但希望你明白,自己的選擇究竟要面對什麼。】
「我堅持。」她說。
先導會發問:【你能接受失敗麼,艾晴。】
「不能。」
【你覺得自己的工作是為了現境麼,艾晴。】
「或許呢?」她微微聳肩。
【你所做的一切,是為了自己麼,艾晴。】
「當然。」
對此,她斷然的給出了回答。
【我們會看著你的,也會繼續保留那個問題。】先導會說:【希望你的工作順利。】
「那種事情,等工作結束之後再說吧。」
艾晴最後搖頭,毫不在乎。
【那麼,等工作結束之後呢,艾晴?】
先導會最後發問,似是好奇:【你有什麼打算?】
艾晴並沒有回答,似是疑惑那樣,漠然的反問:
「工作會結束麼?」
先導會再沒有說話,屏幕漸漸熄滅。
她轉身離去。
腳步消失在黑暗中。
深淵之中,荒蕪的地獄之中,荒野之上的兩個身影佇立在山崖之前。
一片死寂。
可在山崖的偽裝之後,深淵校區之內,警報聲已經徹底拉響,在觀測探鏡的警報中,恐怖的威脅等級已經出現在了屏幕之上。
如此驚悚。
以至於,被從機庫的地鋪上拽起來的陳女士一直登上阿努比斯的時候,腦子都還處於懵逼狀態。
「什麼鬼?!」
她在頻道中不滿的發問:「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為什麼會有重大威脅出現在門口了才發現?還有,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們校區的位置的?」
「呃,說來可能不信。」
校區管理人拉馬努金先生的語氣有些複雜:「他們持有我們校區和矩陣的通行權限,甚至,保密等級好像比我還高一點……」
「這就他媽的離譜。」
陳女士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你想告訴我說,他們是自己人?」
「呃……大概?」就連拉馬努金都不確定了起來。
「行了,保持戰爭警報,全體人員做好接敵準備,老娘先去幫你們用臉接一波輸出……」
陳女士罵罵咧咧的啟動了引擎,步出機庫,穿過了一層層閘門之後,走出了山崖的幻象。
在阿努比斯的鎖定之中,兩位拜訪的客人中,最前面的那位似乎不安了起來,仿佛想要離去一般,戒備的看著她。
「這裡是天國譜系所屬象牙之塔轄下分部,第三深淵校區。」
龐大的裝甲之後,陳女士看著雷達上的友軍標誌信號,眉頭皺起:「我是這裡的負責人,請問兩位有何貴幹?」
最前面,那個略顯枯瘦的侏儒警惕的看著面前那詭異的鋼鐵巨神,分辨許久之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黑鯨的標誌。
「槐詩叫我來這裡報導。」
在他身後,渾身籠罩在長袍中的另一人頷首,平靜的回答:「我也是。」
「……」
神他媽的槐詩!
陳女士感覺到久違的血壓上來了,小老弟怎麼不去折騰羅素,跑到老娘這裡來送驚喜?!
都是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
哦,忘記了你都快變成二代目了,媽的,良心變質,大大地壞了。
可他們拿出來的徽記毫無問題,而且,也早已經在象牙之塔的機密資料庫里有了檔案,錄入了源質識別。
應該不至於有什麼問題吧?
姑且,先搞清楚究竟是什麼人再說。
陳女士揉著眉心,無奈一嘆,手指稍微的放開了鎖定按鍵,「那麼,請問兩位怎麼稱呼?」
在最前面,那個仿佛不甘於人之後的侏儒冷哼一聲,率先報上了自己的名字:「統治者·衰亡!」
「……」
陳的表情抽搐了一下,阿努比斯扭頭,看向他身後。
「那麼,你呢?」
「……鑄日者。」
來者伸手,掀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端莊又平靜的面孔。
她說,「我的名字,叫做鑄日者。」
寂靜的地獄裡仿佛迎來了久違的黃昏之光。
遠方,風聲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