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明天(2/2)
包含著鄙夷和戲謔。
「你們這些精英高管,就算是公司倒閉了,也有其他公司的大把職位可以讓你們選,繼續唱歌繼續舞,說不定還能再捐點錢避稅呢,又何必說的這麼楚楚可憐?」
節制依舊平靜,只是攤手,「可畢竟也沒有原本的家那麼舒服不是麼?」
就仿佛是閒談一樣。
統治者靠在椅子上,點燃了嘴角的雪茄,深吸了一口之後,輕聲嘆息。
「仔細想來,自從青境隕落之後,我便已經再無家可歸了。」
蒼老的統治者凝視著冉冉升起的青煙,仿佛看到曾經的漫長時光那樣:「我的王國埋葬在地獄裡,我的神靈葬送在深淵之中……徒留我一人,如同野狗一樣,懷揣著一點微末的能力,到處流浪。
跌跌撞撞,起起落落,一直到現在,即便是混了個嚇唬人的名頭,可所作所為的也不過是存身餬口而已。」
「看,我和你這樣的英雄人物不同,也從來都沒得選。」他似是無奈的笑了笑,攤開雙手:「就算大家立場不同,你又何必如此嘲弄於我呢,槐詩先生?」
「大概是因為……你認輸了,不是麼?」
在牢籠之內,被束縛的囚徒終於抬起了眼瞳來,瞥了他一眼,滿懷著傲慢與輕蔑,俯瞰著自己的敵人:
「向地獄……」
寂靜突如其來。
節制的笑容停滯在了臉上。
沉默著,沒有再說話。
那些故作姿態的善意和空洞的笑容漸漸消散,到最後,只剩下了冷漠和陰沉。
「你在笑麼,節制先生?」
審訊室的另一側,槐詩好奇的問:「為什麼我感覺,現在我們都真實了許多?我想,或許,這大概就是坦誠相見了吧?」
節制掐滅了雪茄,在桌子上,扭轉,直到雪茄被揉成了粉碎。
「天文會,理想國,我聽說過你們——槐詩,你們果然和傳言中說的一樣,只是存在,就十足礙眼。
仰仗著現境的存在,一副高不可攀的傲慢樣子,卻從不看即將帶來的悲慘命運,也不在乎最後的結果。」
節制搖頭:「遺憾的是,你的鬧劇已經結束了。」
「不論你有什麼目的,你還有什麼計劃,你來到這裡想要做什麼,往後的一切,都已經與你無關。
你已經徹底的失敗了——」
他揮手,將照片和報告投影在屏幕上,並不在乎對方能不能看到:「你的部署已經在你的命令下死傷殆盡,你的教團已經在聖城的圍剿里分崩離析。
或許,你還存在著別的盟友,還懷揣著什麼計劃或者僥倖。
但你的失敗不會有任何的改變,這就是你的結局,槐詩。」
「……」
漫長又漫長的沉默里,槐詩沒有說話,只是瞪大眼睛,好像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那些報告和照片一樣。
最終,恍然的低語:「是這樣啊,」
宛如從長夢中醒來的時候回憶著夢中的一切那樣,只是憐憫的,看著那些血泊之中的熟悉面孔。
為他們的死而感到遺憾,卻並不為自己的結果,感到任何的可惜。
「雖然都是在預料中的事情,可親眼看到,依舊會有些難過啊。」
槐詩遺憾的,似是嘆息:「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節制先生。倘若火焰不把舊的東西燒盡,明日又哪裡來的耕種沃土呢?
現在只不過燒去的是我自己而已,又何必詫異?」
「明天?」
節制嗤笑,「還真是很久沒聽過這樣的詞了,那又是什麼東西?」
「大概是,只存在於現境的夢吧。」
槐詩想了很久,卻不知道怎麼去跟他解釋,嗆咳著笑出聲:「這個城市沒有明天的位置,所以你們從來沒有想過明天會到來。」
「你們把那些東西奪走了。」
在閉上眼睛之前,他最後一次看向了自己的審訊者,那一雙空洞的眼瞳如此冷漠,宛如空空蕩蕩的地獄一樣,焚燒烈火。
「——這就是你們犯下的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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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大門在節制的身後關閉。
在通過層層檢查之後,節制終於再度回到監控室之中。
見證了整個過程的巨閥們還在不斷的爭論。
「我早說過,那樣的傢伙,根本沒有任何利用的餘地了。」
「留著比殺了有用,但凡活著,總有價值。」
「價值還是隱患?」有人冷笑:「如果有一天,他越獄了的話,怎麼辦?再來一次動亂麼?」
有人不以為然:「植入控制件就是了,腦部手術的話,星辰醫療不是有這樣的技術麼?」
「夠了,不要再吵了。」
節制皺眉。
憑藉著殘存的威嚴,再度壓制了爭吵不休的巨閥。
「腦部手術?控制件?倒是一個路子,但你們覺得那些東西,比得上萬世樂土所施加的束縛麼?」
節制瞥了一眼屏幕中沉睡的囚徒,冷漠搖頭:「像他那樣的人,懷揣著屬於自己的夢,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從不在乎現實發生了什麼。」
「他不會向我們低頭。」
短短的幾分鐘會面,統治者已經得到了結論:「不論如何,都不能再留了。」
「準備審判吧,諸位。」
節制最後說道,蒼老的面孔上滿是殘忍:
「這個調律師的荒誕故事,也該畫上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