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引狼入室(2/2)
而同時,那位冷淡旅伴也終於抬起面孔,看了過來。
饒是以來者的定力,也不禁在那一張面孔面前錯愕了一瞬,一陣愕然的同時,所浮現的並不是對美麗的驚嘆,而是濃濃的忌憚。
而槐詩也在看著他。
左眼之上帶著黑色的眼罩,那個中年男人穿著如今時代已經不合時宜瀛洲長衣,並沒有佩刀,赤手空拳。
可從袖口裸露出的雙手之上卻遍布疤痕和老繭。
讓人聯想到什麼銳利而沉重的兵器。
神情肅冷。
而真希似乎對這一點毫無察覺,無比信任的衝上去,抱住了來者的手臂,「雁靜叔叔,你來接我啦?」
「一路辛苦了,真希小姐。」
雁靜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容,終於算是有了表情,可很快,便想著槐詩走來。
「在下里見氏門下奉行,角村雁靜。」
中年男人躬身,嚴肅的致謝:「詳細的事情,我已經聽過了,感謝閣下搭救了真希小姐……」
似乎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內,就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他邀請道:「如今天色已晚,如過閣下不介意的話,還寒舍休息一晚吧。也好讓我等一表謝意。」
槐詩頷首,起身。
彼此擦肩而過的時候,眉毛微微挑起。
這個人身上有股血腥味……
新鮮的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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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見家的地盤雖然在館山地帶,並沒有能夠延伸到如今的奈良。但在這個公卿名族聚會往來的中心地帶還是有不少產業的。
車隊浩浩蕩蕩的一路向外開,直接將她們帶到市外的一座瀛洲式的莊園之中安頓了下來。
一路上真希像是村姑一樣大呼小叫著,還拿著手機拍著照,根本掩飾不了鄉下的土味兒氣息。就連在旁邊服侍的僕人都忍不住竊笑。
反過來,在面對懷紙小姐的時候,就感覺到頭大如斗,戰戰兢兢。
蓋因她好像從來都面無表情,對於眼前的一切從無驚奇,也沒有任何讚嘆和欣賞,更不存在什麼羨慕。
就算是看著名家親手設計和維護的庭院山水以及名廚奉上晚餐時,也未曾有過任何的動容。
相反,正在無時不刻的散發著某種壓迫力。
隱隱帶著一絲貴氣逼人的失望。
就這?
弟弟你逗我呢?
角山雁靜全程作陪,暗中悄悄觀察,卻發現這一份冷淡根本不是作偽。相反,當晚餐結束的時候,他招來了堂下表演的樂師時,想要聽一聽那位老人對她的印象時,卻從對方那裡聽到了預料之外的回答。
「那位小姐應該是身份了不得的貴人吧?」
老樂師想了一下,認真的回答:「以老朽這麼多年侍奉客人的經驗,也忍不住感覺到戰戰兢兢。就算是以前為上皇的使者和各位公卿演奏時,也未曾感覺到如此的壓力呢。」
角山雁靜沉默。
許久頷首,揮手示意他下去,然後起身向著莊園後側的小樓走去。
一路穿過了重重驗證之後,最後的紙門在他面前洞開。
在門後,房間裡點著黯淡的燈,照亮了圍坐在長桌周圍的家臣們。坐在上首的,是如今全權主持里見家事物的家老犬江,看到角山進來,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有勞久等,我來遲了。」
角山入席,開口說道:「我剛剛接真希小姐回來,出了點事情。」
「……晴平的女兒?」
角山頷首。
「問題嚴重麼?」
犬江皺眉:「我記得晴平那個小鬼就這麼一個女兒,沒有出什麼事情吧?」
「已經被人擺平了。」
角山雁靜起身,後退了一步,然後再跪地,土下座請罪:「走漏了真希小姐的消息,這是我的責任。」
「算了吧,當主的位置,誰又不想坐一坐呢?哪怕是最弱的競爭對手,能剷除掉就要當機立斷的下手……
嘿,當年的那群小子,一個兩個的,都變得有模有樣了啊。」
犬江冷淡的搖頭,聽不出究竟是讚嘆還是鄙夷。
對於真希,只是憐憫一嘆。
恐怕嚇壞了吧?如果不是鹿鳴館勒令我們必須召集所有的血脈,怎麼會讓她牽扯到這裡面呢?
身懷武家的血,弱就是原罪。
類似的悲劇,他已經見的太多了。
在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之後,犬江開口問道:「那個叫做懷紙的女人,底細查清楚了麼?」
「還沒有,據說是是象牙之塔的學生,但總感覺有問題,而且也不像是偶遇。」
「不管是偶遇也罷,別有用心也罷,既然來到里見家,就是里見家的客人,不要讓別人笑話里見家沒有禮數。」
犬江沉吟片刻之後開口說道:「好好招待一番,然後贈一份厚禮,送走吧。如今是多事之秋,也不便讓她久留。」
沉默里,有人忽然問:「如果她不走呢?」
犬江沒有再回答。
還需要回答什麼呢?
驅之不走的,可就是惡客了……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接下來就是在繼承人們到齊之前需要解決的緊要事物。
「角山,殺人魔的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