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幻象(1/2)
好像一瞬間沉默忽然到來。
周圍嘈雜的聲音都消失了。
一片井然有序,沒有任何停頓,輸液的輸液,消毒的消毒,包紮的包紮,醫護室里運轉如常。
只是就連原本的呼吸聲都在此刻不見。
明明看起來所有人都低著頭,專注的處理著自己的工作。可暗地裡忍不住悄悄的支棱起了耳朵,隱藏著眼神之中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尤其是有個裝睡的升華者的耳朵都快轉到後腦勺上了……
沒辦法,有些事情,上到八十,下到八歲,大家哪怕是再怎么正經的人都喜歡聽兩耳朵。
當事人親自述說心路歷程,多新鮮啊!
不偷偷聽一下怎麼告慰自己在地獄裡的辛勤工作?
「所以,孩子那事兒——」
安德莉雅掩飾著胸臆中的好奇和窺探欲,壓低聲音,大大的眼睛裡充滿期待:「是真的嗎?」
槐詩呆滯的看著她。
眼前一黑。
終於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社會性死亡。
怎麼回事兒?!
不是,怎麼你們一個兩個的都知道的這麼快?
你們來地獄不是為了現境開拓和探索的麼?你們為現境犧牲和付出的決心呢?合著你們下地獄都不忘記盯著同事的緋聞麼?
還有……
槐詩眼珠子一轉,終於反應過來,神情嚴肅起來:「這事兒誰說的!」
「大宗師啊。」
安德莉雅說完,旋即驚愕的掩口,不可置信:「真的有啊?」
「沒有!」
槐詩翻個白眼,狂怒:「你信他個屁,我是處男!!!」
於是,十分鐘之後,整個鐵晶座都知道槐詩是處男了……
這時候的槐詩,已經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
反正就算是辯解也不會有用。
他已經準備好迎接社會性死亡的到來。
流水線一樣的清理、縫合、包紮、輸血之後,槐詩就被塞進輪椅,就直接連人帶吊針,被送進了機庫臨時改造成的會議室里
迎來最後的任務。
聽著上面的聲音,他打了個哈欠,難掩睏倦。
開始走神。
.
「……接下來,我們即將進入黃昏之鄉的最終爭奪階段。」
在機庫的一角,幾個箱子堆砌起來的臨時會議室中,事務長宣布道:「這就是最重要的階段了,不容許有任何的懈怠和疏漏。」
一片肅然的回應。
槐詩張口想要跟上,卻發現等他反應過來,所有人都已經喊完了,只有他的聲音拖在後面。
十分尷尬。
事務長看了他一眼,無奈的收回視線,說道:「根據管控室的占卜和混沌計算,在二十分鐘之後,我們將能夠徹底破解外層防禦,激活中央高塔。
可以預見,黃昏之鄉將會出現大量未知的變化。
「到時候,大宗師需要全力去同常青藤爭奪地獄中的控制權限,無暇他顧。安德里亞女士將主持防線,但如非必要她不會出手,任務和指揮將由我來負責。因此,前線的勝負就要交給諸位了。」
所有人揚聲回應。
這一次,槐詩總算跟上了節奏,沒有掉隊。
事務長環顧四周,宣布:「那麼,根據之前的安排,十分鐘之後,全體人員開始行動。探索隊的成員依舊由奧古斯特主持,你們需要優先確保學者和鍊金術師小組的安危和行動,你們也應該早就習慣了,不必我多說。你們的目的是確保『永凍爐心』能夠順利啟動,除此之外,所有事情的優先級都要向後……」
昏沉之中,事務長的聲音好像越來越遠了。
槐詩低下頭,在睏倦中睡去。
在這短暫的睡眠中,他好像眼前忽然一花,就出現在鳥語花香的森林中間,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什麼鬼?」槐詩茫然環顧。
無數鬱鬱蔥蔥的樹木之上,展露出夜色之下的人工星辰,還有懸掛在天地之間的永恆太陽。
遠方傳來令人心情愉快的笑聲,還有人在輕聲談笑。
可當他抬起頭的時候,便看到聳立在視線盡頭的龐大陰影,好像撐起了整個世界的龐大巨塔。
像是精心雕琢的墓碑。
只是看著,便感覺到莫名的恐懼和不安,還有……難以言喻的痛苦!
無形的大手在蹂躪著他肺腑,攥緊心臟。
他跌倒在地,想要爬起,可四肢卻在迅速破碎,好像脆弱的陶器,在裂隙的蔓延中分崩離析,湧泉一樣的黑暗從裂口之中湧現
當他努力昂起頭的時候,便看到面前的那個詭異的陰影。
頭戴冠冕,身披莊嚴的法衣,那一具枯朽的骸骨在低頭俯瞰著他,嘴唇開闔,仿佛在述說什麼,可槐詩卻聽不清楚。
在昏沉和痛苦中,只有驚雷一樣的聲音炸響。
「槐詩!」
在耳畔,一個不快的聲音驟然響起:「槐詩,聽得到我說話麼?」
「我在!」
槐詩睜開眼睛,汗流浹背。
終於從噩夢中醒來。
他的眼前並沒有什麼鬼怪妖魔,只有一個龐大的身影,泛著鋼鐵的光芒,正皺起眉頭看著他。
是大宗師。
在他伸向槐詩的掌心上,鍊金秘儀的光芒緩緩消散。
不知何時會議已經結束了,周圍再沒有其他人。遠處事務長看到槐詩醒來之後,轉身離去。
「我睡了多久?」
「十分鐘。」
大宗師冷淡回答:「會議結束之後,西蒙發現你怎麼叫都叫不醒,就把我扯過來了……當時我在準備破解煉成之前的重要步驟,整個秘儀整體向後拖延了十分鐘,拜你所賜,真希望你接下來能夠把這十分鐘給爭取回來。」
「我會的。」槐詩勉強的笑了笑,擦掉臉上的汗。
「做了夢?」大宗師問。
「是的……」槐詩頷首,回憶著夢中的那些場景,眉頭皺起:「鑄日者……他好像……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
「有話對你說的不止是他,還有你眼前這一個。」
大宗師低頭,端詳著他的面孔,一字一頓的問:「現在,槐詩,回答我——你還清醒著麼?」
「……是的。」槐詩點頭。
「那麼,你能勝任自己的任務嗎?」
「我能。」
槐詩做出了回答。
大宗師沒有再說話,沉默的凝視著他,好像試圖嗅探出任何一絲不安和惶恐,最終,微微頷首:「但願如此吧。」
他在旁邊的藥劑箱裡挑揀,飛快的混合著藥劑,最後拿起了注射器,頂在槐詩脖子上,扣動扳機。
冰冷的藥劑瞬間注入了頸動脈,一陣不適之後,槐詩的昏沉和睏倦竟然開始迅速消退,重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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