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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你們又要迫害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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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天上掉下來一個學生。

哭著喊著想要拜自己為師,好像自己忽然之間變成了玄鳥之類當世頂尖的大佬,只要抱住自己的大腿就能夠平步青雲,升職加薪,從此走上人生巔峰一樣。

就連往日高高在上的大佬,也親筆寫了推薦信,措辭和藹,態度親切的徵求你這個年輕人的意見,和你打商量。

小老弟,我家的不成器的重孫子哭著喊著要給你當牛做馬,給個面子,收下來好不好啊?

槐詩低頭看著那一封簡短的薦書,翻來覆去,確定自己沒有產生幻覺,也沒有被人下藥。信上更沒有什麼詛咒和隱藏的惡意。

而林十九看上去確實也是一片赤誠,毫無任何陰謀詭計。

但是不是就哪裡不太對?

有一說一,林家的人都是個頂個的帶惡人沒錯,但也不至於這麼沒腦子啊?況且,這語氣是客氣到家裡,給自己面子也給到了極點,但你真敢不同意麼?

同意了之後自然一切好說,不同意的話……那當代燭九陰還要不要面子了?

真要是惱羞成怒的話,隔著十萬里都足夠把槐詩戳死在這裡了。

打心底來說,槐詩是不想收這個學生的。

首先他怎麼看林十九都不像是什麼發自內心熱愛古典音樂,哭著喊著要跟著槐詩拉大提琴的藝術少年。

其次,林家人就更不要說是什麼善男信女了,走孽業之路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槍斃十次都不冤枉的主。

和這種磨牙吮血殺人如麻的怪物世家比起來,槐詩這種定了天也就是個雪橇犬。

狗模狗樣的,怎麼做人家的大當家?

如今在象牙之塔,導師和學生之間的關係哪怕不如古代師徒那樣緊密,但哪怕就是個教導員,學生出了事兒,他也跑不了啊。

倘若林十九要是在學校里忍不住心裡那點蠢蠢欲動的犯罪思想,他多半也要被連累到局子裡去。

說不定在路上走的好好的,吃著火鍋唱著歌,一口大黑鍋就從天上掉下來,罩在腦門上……摘都摘不下來。

如今的林十九,哪怕看上去再怎麼純潔無害,但本質上依舊屬於麻煩精。

槐詩如今好不容易才享受了半年多的平靜生活,實在不想再往坑裡跳了。

因此,他才會越發的無奈。

低頭看著趴在地上不起來的林十九,就忍不住仰天長天:「何必呢?你覺得我有哪裡好,我改還不行麼?幹嘛就緊盯著我一個人不放呢?」

「老師這是哪裡的話!」

林十九依舊趴在地上賴皮,趁著槐詩不注意竟然已經抱住了他的大腿,肅聲回答:「老師您為人正直,素來潔身自好,兼又文武雙全,德高望重,容貌俊美……如今放眼全境,年輕一代里論顏值、論資歷、論才學,又有哪個能夠和您相提並論呢?」

槐詩一愣,捏著下巴想了半天,情不自禁的點頭:

「這說得倒也是啊。「

林十九眼看有門,頓時狂喜,大腿抱的更緊了,口中更是滔滔不絕:「弟子自知愚鈍,心中對您只有一片拳拳敬仰之心,絕無半點不敬之意,只希望能夠為恩師端茶倒水,長隨身側,聆聽教誨,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還望老師能夠不計前嫌,收下我這個迷途知返、改頭換面的可憐孩子,給我一片燦爛一片天,學生定然粉身碎骨、結草銜環、當牛做馬以報老師的大恩大德!」

「這好像也沒錯。」

槐詩沉思了片刻,低頭看了好像拴在自己腿上下不來的林中小屋,便露出微笑:「小十九啊……」

「哎,老師有什麼吩咐。」

林十九驚喜的抬頭。

然後,就看到了黑洞洞的槍口。

——超小型審判裝置·蠅王。

超載模式已就位。

足夠瞬間將他灰飛煙滅的光芒醞釀在槍膛之中,只要槐詩扳機一扣,林十九立馬就可以人生重啟,重新再來。

刺骨的寒意自那飄忽不定的焰光里擴散開來,令林十九凍結在原地,笑容也變得僵硬起來。

這麼多年作死而來的經驗告訴他,這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他面前這個一臉微笑、神情和煦的大哥哥,是真得打算並且將會把他殺死在這裡的,甚至有能力讓他永不超生,哪怕是靈棺也復活不過來的那種。

被那一雙眼睛看著,他竟然在驚怖之中有所恍悟:眼前的這個人不殺自己,不是因為他的太爺爺是震懾東夏九獄的燭九陰,而只是純粹因為……他還不想而已。

只要他想。

自己就會死。

這一瞬間,林十九終於從面前這個男人一貫溫和慵懶的外表之下,窺見了其中猙獰的稜角與本質。

正因如此,才會真正的害怕。

可林十九卻難以分清——究竟是害怕死亡,還是害怕面前這個只是虛長他幾歲的大哥哥。

「老師,您這是……什麼意思啊?」

他乾笑著,努力的向後挪了一點,然後,槍口又向前逼了一寸,頂在了他的腦門。

「就是這個意思啊。」

而在令人發毛的微笑中,槐詩低頭看著面前的小老弟,一字一頓的問:「其實拜師啊什麼的無所謂,你來碰瓷什麼的,也沒什麼關係。

但既然你都趴在地上誠心誠意的懇求了,可為什麼老師我卻感覺,你剛才所有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呢?」

林十九的表情抽搐了一下:「這個……老師你聽我解釋。」

「嗯,我聽著呢。」

槐詩頷首:「希望你的解釋儘量不要太長。」

「實話說,這都是老太爺的意思。」

林十九的汗流浹背,嘴裡卻絲毫不敢停頓,磕磕絆絆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前些日子,老太爺忽然就把我叫回去,讓我來象牙之塔,並且找你做我的導師……說真的,我是真不敢來啊,難道我不怕掉頭嗎?但我也是沒辦法啊!」

「那你覺得你家老太爺是什麼意思?」

槐詩另一隻手,抖開那一張十足誠摯的薦書,在林十九跟前晃了晃:「難道就是這個意思?隨我左右,聆聽教誨?」

「這個吧……我倒是有個猜測……不一定對。」

林十九吞了口吐沫,欲言又止,神情變得分外忐忑起來。

「你說。」槐詩點頭。

「有沒有可能……老太爺覺得,您老人家覺得您天生壞坯,討嫌的本事勝過我幾百倍,而且做事從來肆無忌憚,最愛的就是為所欲為……」

林十九想了半天,認真的說:「所以,才特地讓我來學壞的?」

槐詩差點當場把這個小王八犢子給斃了。

我堂堂樂園王子,天文會內部評價s級的雙花紅棍,一輩子樂善好施,怎麼就一朝清名喪盡,變成帶惡人了?

結果還沒等槐詩反駁,別西卜就忍不住點頭贊同:「純路人,有一說一,確實。」

「確實個屁!」

槐詩大怒:「你能別添亂了麼?」

「我這不是看氣氛緊張,給大家緩和一下麼?」別西卜哈哈大笑了起來,倒是讓原本林十九的驚懼和不安稍稍消散了一些。

因為槍口終於向後挪了一點。

「起來吧。」

槐詩將蠅王插回槍套里,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索然無味的擺手:「我沒興趣殺小孩子。看來我也是日子越過越糊塗了,何必跟你開這種玩笑呢?」

林十九的面色微變。

不是因為死裡逃生的驚喜,而是不知道為何……竟然有些惱怒。

他堂堂林家的小十九,東夏年輕一代里數得著的年輕俊彥,在槐詩的面前,自己竟然就只是一個小孩子麼?而剛剛他差點死在這裡,難道就是開玩笑?

可旋即又再度釋然。

他面前的又是什麼人呢?

十七歲的災厄樂師、深淵廚魔,樂園王子……只用了半年就從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進階為三階的少司命,金陵斷頭王,天文會的審判者。

短短半年,手上就血債纍纍,甚至一手覆滅了昔日偌大良宵會,親手把腐夢主祭按在地上砍頭的劊子手。

不折不扣的怪物。

和他相比,自己又是什麼東西?

真正相信這一副平靜溫和的樣子,將他當作純良無害小白兔的人才是白痴——就比如之前的自己。

這樣的人,哪裡是自己趴在地上耍無賴流幾顆眼淚就能糊弄的人呢?

他回到沙發上,正襟危坐,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而在他忐忑的沉默里,槐詩忽然問:「除了推薦信,你家老太爺還有什麼東西讓你帶給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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