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火光里(2/2)
在龐大寶座的侏儒王之下,兩側數十名冠戴者們或坐或立,欣賞著這一場剛剛結束的軍議之後所開始的插曲。
可不論是誰,一旦走進來之後,便再無法注意到那些戲謔或是嘲弄的神情。
能看到的,便只有那黃銅之座上,宛如火山一樣涌動著焰光的巨人。
——侏儒王·焚窟主!
只是一人,便仿佛充斥了眼前的世界,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存在感。
當那一雙涌動火焰的眼眸向著兩人俯瞰而下的時候,便好像有一片奔流的火海呼嘯而來,焚燒靈魂,讓血肉化為焦炭。
林中小屋的面色微變,感覺渾身嗤嗤作響。
巫鹹的聖痕竟然在焚窟王的凝視中,有被點燃的徵兆……
尤其是曾經被焚窟主一眼點燃的手掌,竟然死灰復燃,迅速的蔓延。
可很快,一切異常又突如其來的消失不見。
因為最前面,槐詩微微回頭看了他一眼。
更深的黑暗從他的影中湧現,降下了恩賜和庇護。
「一見面就欺負小孩子?」
槐詩抬起眼睛,焚窟主發問:「連個椅子都不給麼?虧我來帶了禮物。」
王座之上,焚窟主的嘴角仿佛微微勾起,向著身旁,揮了揮手。
立刻就有人搬來了一張椅子。
然後,將槐詩手中的禮物送了上去。
一瓶酒。
傳承自天狗山的釀酒絕技,配合著大司命的生機掌控,乃至終末之獸的災厄氣息,層層蛻變之後,就化為了絕世的珍品。
令人食指大動。
「好酒。」
毫不懷疑裡面又摻毒的可能,焚窟主仰頭,一飲而盡。緊接著,渾身的焰光竟然也
-陣噴薄,將瓶子都燒成了液體。
「你的禮物很好,槐詩。」侏儒王讚許頷首:「我很中意,可還有麼?再拿更多的來。」
「貪得無厭可不是好習慣啊,焚窟主。」
槐詩攤開手,不解的發問:「我作為客人,帶來了禮物,接下來難道不是應該展現
一下雷霆之海的好客氣概了麼?」
焚窟主的眉頭微微挑起,緊接著,無所謂的一笑,再度揮手。
一張宛若白銀和黃金澆築而成的長桌便已經端了上來,連帶著已經燒至汁水橫流的獸肉,一整隻。
「請吧,槐詩。」
焚窟主再度端起酒爵,「貴客登門,這在雷霆之海,斷然沒有空腹而歸的道理。
「哦,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槐詩微笑,好像感受不到周圍如同刀鋒一樣的眼神一樣,自己動手,開始當著他們的面,暢快饕餮。
時不時,還給予點評。
宛如蒞臨指導一般。
淡定的、平靜的,佐著那近在咫尺的惡意,享受著大餐。時不時的和焚窟主聊著天
仿佛老友重逢一般。
短短的不到十分鐘,甚至比槐詩本人還要大的烤肉,就已經全部落入了他的腹中,而足以焚燒靈魂的美酒也涓滴不剩。
而焚窟主,開口發問:「雷霆之海的招待如何,槐詩?」
「自是豐盛非常。」槐詩微笑:「剛剛還說閣下貪得無厭,可我現在就想要把廚子搶回去天天開bbq自助了。」
「若是留在這裡,不說此等招待,即便是與大君同殿而飲也不在話下……不過,我料想你應該也不會同意吧。」
焚窟主滿不在乎的說道:「不過,我有一點好奇-―對手兵臨城下,你卻跑來喝酒宴飲,難道這便是你的緩兵之計麼?」
「要說的話,打招呼的想法反而更多一些吧。」
槐詩頷首,「但真能緩的話,我也不介意來著。」
焚窟主大笑。
火焰在笑聲中升騰舞動,展露狂暴和猙獰。
「美夢不要做太多,槐詩。」他說:「按照現境的計時……一刻鐘之後,大軍就會發動進攻,片瓦不留!」
「哦?」
槐詩好奇的問道:「那閣下如此坦誠的告訴我,不怕我們提前做好準備麼?」
一時間,寂靜被打破,鬨笑的聲音從四周響起。
「準備?有用麼?」
侏儒王座下的一個魁梧身影抬起面孔,渾身的刺青仿佛蠕動一般流轉,嘲弄冷笑:「只是為了讓你們洗乾淨等死而已!」
頓時,笑聲越發肆虐。
「哦,那我就放心了。」
槐詩瞭然的點頭,神情毫無變化,只是再度看向了統治者,忽然說:「那麼,要來打個賭麼,焚窟主?」
焚窟主垂眸,肅然的面孔之上,火焰舞動。
正準備說話,便聽見了槐詩擴散開來的聲音:「這幾個土雞瓦狗之中,但凡有一個
能夠逼迫太陽船挪動一寸,都算我輸,怎
麼樣?」
死寂。
在那一雙焚燒之眸的凝視之下,所有未曾來得及停下的笑聲,震怒的咆哮和質問,盡數凍結。焚燒血肉的苦痛和凍結靈魂的寒意重疊在一處。
毫不掩飾的殺意勃發。
上一次,被人如此羞辱的時候,是在多久之前呢?
即便是焚窟主竟然也難以記清了。
但此刻他俯瞰著那一張面孔時,卻未曾發現任何的嘲弄和惡意,仿佛理所當然,卻越發的,令人……想要將他焚燒殆盡!
「真有趣啊,槐詩。」
焚窟主的聲音從焚燒的災厄中浮現:「很久,沒有人膽敢同我提出如此輕蔑的賭鬥了,反而讓我有些期待。
倘若我要是贏了的話,又能得到什麼呢?
錢財?寶物?
還是不值一提的讚美?」
「哎呀,談錢多傷感情啊,老兄。」
在統治者的殺意之中,槐詩尷尬的擺手:「錢是不可能給錢的,賺點米回家不容易……況且,在下如今身無長物,能拿出來的也只有爛命一條。
看,正好還有學生在這裡呢,還能幫我收斂一下屍身,好帶回現境,風光大葬。
說著,他提高了聲音:「小十九!」
「在。」
林中小屋肅聲回應,盯著統治者的凝視和無數惡意,踏前一步。
站在老師的身旁。
「大家看到了,這就是我的學生,雖然看上去一表人才,但實際上資質駑鈍,實在不堪造就。」
槐詩伸手,拍著他的肩膀,無奈感慨:「明明入門這麼多年,就連師門絕技都沒有練熟,總讓我這個當老師的感覺無地自容。」
「所以,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他停頓了一下,環顧著在場的所有人,忽然露出了笑容:
「——如果我贏了的話,能不能麻煩在座里的哪位好心人,站出來給他練練手呢
師門絕技?
剎那的疑惑中,只有短暫的沉默。
他們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可很快,看著那個自始至終帶著和煦笑意的男人,便有無數的傳聞浮現在了腦中。
調律師,災厄之劍,歸航者……
最擅長的是什麼?
還用得著說麼!
——即便是大君都誇讚為『登峰造極,的斬首!
就那一瞬,當這一雙眼眸中的笑意終於褪去,便有凌厲到令凝固的靈魂都為之顫慄的鐵光湧現,俯瞰。
哪怕只是虛無的視線掃過,便仿佛有無數利刃撲面而來,貫穿了心臟、四肢和喉嚨。
即便是焚窟主也無從壓制的鋒芒!
不是他自投羅網任人宰割,而是他們不知天高地厚的將這一道現境的利刃,吞入了腹中!
可在攝人的寒意里,統治者卻忍不住咧嘴。
帶著震怒和殺意的笑容。
「很好,非常好!」
焚窟主抬起了眼瞳,發問:「爾等,可聽到了?」
一瞬間,雷鳴一般的回應聲響起。
所有人昂首,沉聲回應,「是!」
「今天,來到這裡的,是現境的英豪、昔日理想國所遺之刃、曾經與我三箭相決的強者!」
焚窟主指著槐詩,提高了聲音:「這一顆頭顱,我深愛之!今日之賭,汝等『土雞瓦狗,之中,何人能應?」
頓時,不知道多少起身的聲音響起,踏前想要說話。
可到最後,大殿的最前面,有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的撐起了身體,那同焚窟主相較也毫不遜色的龐大身形之上,數之不盡的刺青已經匯聚成了無窮屍骨的景象。
那恐怖的體重,只是起身,就令整個行輿為之一震。
漆黑的眼眸中沒有一點其他的色彩,看向槐詩的時候,滿懷著饑渴。
如是,半跪在焚窟主面前。
「請您賜福我。」
「好,幽堅你去。」
焚窟主伸手,按住了我的頭顱,這一瞬間,幽堅一聲悶哼,這涌動的烈焰順著焚窟
主的手掌,籠罩了我的身軀。
種上了賜福。
令幽堅為之燃燒,仿佛火中的巨人這樣,咧嘴。
縱聲咆哮。
焚燒的巨人叩拜著眼後的統治者,然前轉身離去,走出了小門,凝視著眼後綿延的陣列,和這一雙雙猩紅的眼瞳。
抬起了手中的巨刃,指向後方。
災厄之雲在鼓聲外迸發烈光,有窮焰星追上,劃破白暗。
當號角聲響起時,一隻只巨獸在嘶鳴中踏後,向著遠方的北極星中轉站轟然而去。而就在巨獸的身前,雷霆之海的陣列仿若鐵壁,筆直的向後。
而回應它們的,乃是鋼鐵之山的震怒轟鳴。
通天徹地的炎流從山口之中噴薄而出,化為巨柱,撐起了籠罩天穹的鐵幕。
一道道電光迸射中,如同樹枝那自的龐小骨架從雲中延伸而出。
渾身籠罩在裝甲之中的士兵們奔行在炮擊陣地之間,抓緊最前的時間安裝調試,一座又一座剛剛焊接完畢的巨炮迅速的調整方向,校正參數。
屏住呼吸,等待著最終的指令。
艦橋之下,原緣沉默。
凝視著屏幕之下這推退的陣列,看著我們向後,一步沒一步,覆蓋了小地,如同白暗外的海潮這樣,席捲而來。
直到最後方,巨獸眼瞳中的饑渴血絲在屏幕下渾濁可見。
嘈雜外,男武神的嘴角勾起微是可覺的一線。
你說:
「發射。」
這一瞬間,數是清的灼紅的鋼鐵星辰在怒吼中升下了天空。
然前,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