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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幻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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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瞬間,抹除了一切不值一提的雜音。

舉世靜寂。

唯獨兩道刺耳高亢的聲音拔地而起,仿佛刺入耳膜的鐵絲那樣,撼動一切靈魂和意識。

一者如雷霆爆裂,火焰焚燒,風暴呼嘯,是一切毀滅的顯像,終結時那悲鳴的凝結。

一者如萬物鳴動,泥土和岩石的歌唱,草木和露水,澎湃的雨聲和潮汐的交織。

在對決開始的一瞬,兩人已經不假思索的拔箭。

拉動弓弦。

讚頌毀滅無常之風,獻上血和骨為祭,呼喚深度之間那徘徊的斑駁洪流。

「坎古爾那勵多連,如你所顯——」

焚窟主張口,吟誦著屬於風暴的名諱,手中的漆黑之箭無聲崩解,化為了一束近乎凝結成實質的晦暗暴風。

足以令沃土化為荒原的毀滅匯聚於此,自弦上迸發。

灰白色的一線,便令偌大的戰場之上被穿出了無形的漩渦。變化的氣壓和所形成的真空彼此碰撞,就發出落石一般的巨響。

扭曲的光線隱去了那一箭的輪廓,所顯露在外的,便只有一道宛若奔流一般的龍捲!

從天而降!

而槐詩,同樣挽弓,自雲中君和大司命的雙重循環之下,仿佛將整個領域都化為武器一般,將致命的鋼鐵投出!

第一箭,是白銀。

沒有瞄準,也沒有蓄力,以標準而言,那樣射箭的姿態松松垮垮,就好像隨便擺了個姿勢一樣。

實際上,他哪怕是躺在地上,兩隻手不動,也能夠憑藉神性的力量將那一箭投出。

但此刻,攝人的壓力卻從那樣的架勢之中迸發而出。

遙隔數十里,依舊能夠感受到,如芒在背的恐怖寒意。

絲毫沒有去計算彈道或者是下沉的軌跡,只是平靜的挽弓,遵循著自己的本能——應該這麼做,就應該如此。

就要這樣。

這樣才對。

因為,我就是這麼做的!

就好像瀛洲人的弓道喜歡說以禮而行,正射必中一樣。

只要在夜以繼日的磨練中將自我融入了準則之中,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符合自然和箭術的規律,那麼就必然能夠將箭矢送入標靶的紅心之上。

不過,槐詩沒必要這麼麻煩。

他自己就是規律。

他就是準則。

此乃,雲中君。

於是,天地俱動!

自九地之下而起,自九天之下而落,雲中君和大司命的聖痕宛如兩根糾纏在一起的琴弦,自槐詩的駕馭之下,牽引天穹、颶風、大地、死亡和生命,一切的力量。

萬物以我為軸。

現在,此軸將萬物之力投出!

絢爛到仿佛點燃整個世界的銀光一閃而逝,跨越漫長的距離,同風暴之間碰撞在一處,緊接著才有仿佛爆破一般的轟鳴自對撞中迸發。

當銀光在風暴之箭的碾壓之下分崩離析,便有鋪天蓋地的滾滾濁流噴出,向著槐詩滾滾而來,所過之處……鐵石、血肉、生物、屍骸,一切都驚恐的被絞成了塵埃。

可那瀰漫擴散的風暴,卻始終無法突破前方那箭矢來處所形成的一線領域。

仿佛真空一般的裂隙。

風暴從槐詩的面前開闢,消散,飛向遠方。

而自始至終,槐詩無動於衷,甚至懶得去看一眼。

因為就在風暴之後,第二箭,緊隨起來!

「蒼古羅都爾,如你所願——」

讚頌晦暗之刻。

在遙遠又遙遠的時代,在他們曾經還身為巨人時的故鄉,二十四重天災如同潮汐一般運轉在地境之中,十六輪被稱之為月的巨物環繞天穹。

在月的映照之下,災難之上,便是巨人們的時代。

也唯獨巨人王們,能夠領受天災與月的賜福,以此為名。

蒼古羅都爾,其為【晦暗之刻】,所指的,便是暗滅衰亡之災。其意味一切物質漸漸消散,在黑暗中消失為無的過程。

表現在外,便為仿佛降維打擊一般的,徹底抹殺!

當晦暗之箭離弦,就連巨大的焰骨弓都煥發哀鳴,難以承載焚窟王的狂暴力量,而僅僅泄露在外的絲絲縷縷的餘波,就令箭矢所過之處,數里之內,一切物質和源質盡數消失解離,只剩飛灰,永恆的消失在這世間之上。

而就在前方,與之相對的,那是暴虐的分裂之光。

第二箭,是青銅。

可難以想像,狹長的箭身之上,竟然具備著如此龐大的質量。

在圈禁之手的灌注之下,海量的源質在鑄造熔爐中轉化為鐵,在一片狹小的領域之中,不知究竟傾注了多少的源質,一直到即便是鑄造熔爐也難以負載如此龐大的壓力時,槐詩如今所收集來的大半源質,已經盡數投入其中。

就仿佛恆星衰變坍縮一樣。

那可怖的密度已經瀕臨鑄造熔爐的極限,幾乎快要徹底爆發。

可當從槐詩手中飛出時,卻那一抹青銅的色彩卻依舊在狂暴的抽取著周圍的一切源質,轉化為自身的質量。

當失去控制的瞬間,便開始了飛快的膨脹。

與其說是膨脹,倒不如說是噴發更為恰當。

光是將這一份恐怖的重量拋出到威脅範圍,就已經讓槐詩手麻。而隨著那一箭的膨脹,徹底轟然爆發時,整個戰場都能看到那瀑布一般向著天空升起的鐵光。

仿若怒流。

青銅之河浩蕩向前,瘋狂的生長,跨越了漫長的距離,一根根鋒銳的金屬銅晶像是刺蝟一樣從其中穿出,指向了天空。

而狂暴的金屬河流,已經同晦暗之箭碰撞在一處。

來自地獄的解離無法將這龐大的質量所吞進,反而徹底破壞了它內部的平衡,令那殘存的力量轟然爆發,向著四方席捲。

金屬而形成的『火焰』像是爆炸一樣,開始擴散,凝固的鋼鐵帶著來自熔爐的熱量,肆意的侵襲著大地,在統治者和升華者之間那荒蕪的大地之上,形成了詭異而猙獰的奇觀。

而接連兩箭的失力,已經焚窟主的怒火再無法克制。

此刻,當他拔出最後一根箭的時候,腳下如山巒一般的巨獸竟然開始哀鳴,無從承載頭頂驟然迸發的恐怖力量。

「迦彭那離,如你焚燒——」

焚窟主呼喝,弓如滿月。

迦彭那離,其為【硫磺月】,所指的便是在巨人故鄉,天穹之上十六輪星辰之中,永恆燃燒不熄的巨型天體。

仿佛滿載著硫磺和熔岩,隨著自身的運轉,不斷的向著大地灑下毒火和猩紅的結晶。

其為萬世之傷,焚盡使者,天穹之上的焰主。

弓弦之上的黑箭,已經失去了物質的形體,化為了仿佛通向了熔岩地獄的裂隙,粘稠裂火和惡毒之光無止境的從其中溢出,足以令蓋革計數器為之慘叫的輻射量在迅速的飆升。

毀滅之箭在迅速的完成……

可在那之前,焚窟主所看到的,竟然是撲面而來的璀璨色彩。

在青銅之箭脫手的瞬間,槐詩已經拔箭。

憑藉著暴亂源質的干擾和掩飾,完成了最終的鑄造。

第三箭,黃金!

源自歸墟之中的無窮生機纏繞其上,令那一片黑暗中迸發出了耀眼到無法直視光芒。

那是神性質變所形成的源質之箭。

可是所過之處,卻沒有雷鳴,只有一聲宛如琴弦嗡動的裊裊餘音,如此悠遠。

在那輕柔的弦音之中,一切都變得如此靜謐。所引發的,卻是萬物鳴動的回音,天空之上遙遠的共鳴,大地最深處的低沉迴響,魂靈逝去時、草木萌發時的清脆聲響……

就在槐詩身後,那一顆鋼鐵之樹崩裂縫隙,無數樹木的枝杈從其中生長而出,招展,綠葉生長,纏繞在鋼鐵之上。

芬芳的氣息縈繞在地獄的焦土之上。

近乎締造生命一般的奇蹟寄托在瑰麗的金色光芒之中,如此美好而璀璨的色彩,卻令焚窟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惡寒。

那並非是什麼殺意或者是詛咒。

而是純粹依託於規則的運轉,仿佛草木根植泥土生長,牛羊啃食青草被野獸所獵殺,而垂死的野獸在泥濘之中腐爛,化為無數昆蟲的食物,當昆蟲們在泥土中溶解時,便會有嶄新的植物從其中生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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