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狗屁(1/2)
東夏,應天府。
「我知道了,詳細的報告我已經看過了。」
玄鳥平靜的寫著手中的表文,動作不停,只是說:「不必大驚小怪,保持觀察,順其自然就好。」
「你確定?」
電話里,葉雪涯的聲音有些懷疑。
這種有可能涉及東夏威權的事情上,玄鳥竟然還是如此雲澹風輕……這老頭子該不會又搞了什麼操作吧?
《我有一卷鬼神圖錄》
就在她眼珠子微微一轉的時候,就聽見玄鳥的聲音。
「順其自然的意思就是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小葉。」
老人提醒:「有的時候,做的越多,錯的越多,如果你試圖想要干涉的話,就有可能弄巧成拙。」
「又是所謂的天意?」
葉雪涯無奈一嘆:「學得越多,總感覺這東西越是亂七八糟啊。」
「那就說明你已經入門了,比我當年強。」玄鳥微微一笑,「別太過執迷所謂的天意,【順天】和【應人】,重要的應該是後面才對。」
他停下筆,取出譜系之主的印鑑,蓋章。
「就這樣吧,你且去忙。」
就這樣,向後輩下達了不容忤逆的禁令,他掛斷了電話。
「這一封表,送內閣,右邊這一封送社保局。」
將兩封文件交給下屬之後,玄鳥轉身離去。
穿過層層障礙,順著無盡的台階,一路向下,老人背著手,腳步緩慢,可速度卻快得不可思議。
只是短短的半分鐘不到,就已經來到了那一道浩蕩的光流前方。
抬頭仰望著那變幻不定的光芒。
只是,再看不見那一道纖細的身姿。
在鳳凰之影的雙翼籠罩之下,昔日沉睡的少女已經快要消失不見,只剩下漸漸暗澹、幾乎快要難以分辨的輪廓。
在漫長的沉睡之中,一切都在變化。
進階依舊在繼續,可白帝子已經不在此處,在過於漫長的夢裡,她已經穿過了錯亂的時軸,迷失在無限的可能性之中。
玄鳥無聲輕嘆。
或許,對她而言,這一切只又是一場迷路的夢而已。
終究會從其中醒來。
可是,如果醒不過來呢?
究竟是莊周化蝶,還是蝶化莊周?
不論看多少次,都難以從那樣的變化中看得分明。
那些混亂編織的時間形成了一層層帷幕,遮蔽了玄鳥的凝視。
一片模湖。
或許,她已經成功了,出現在了未來的某個時間點。
或許,她已經失敗了,忘記了自己的歸處,溶解在龍脈之中,世間再無名為褚清羽的蹤跡可循……
留下來的,便只剩下永恆徘回在時間中的幻影。
許久,玄鳥收回視線,背身離去。
「怎麼了?又是這副憂心忡忡的鬼樣子?」
符殘光問:「又看到什麼了嗎?」
玄鳥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微微搖頭:「我沒再看了。」
「嗯?」
少年一般的符殘光愕然,忍不住撓了撓下巴上幾根剛剛長出來的鬍子,打量著玄鳥的樣子,難以置信:「這可真不像你啊。」
玄鳥不解:「我應該像什麼樣子?」
「像個老媽子,孩子出門恨不得讓人把尿布都帶上那種。」符殘光毫不客氣,令玄鳥的嘴角一陣抽搐。
「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
他想了一下,無奈的說道:「窮究星闕宿命之道,到最後,其實便只有這一句是精髓,其他的都只是空話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順天和應人嘛。」符殘光瞭然,「你不是總是這麼說麼?」
玄鳥點頭,再問,「那你知道我為什麼只教小葉後半截麼?」
難道不是因為你個老東西自己耗陽壽耗慣了,覺得這東西交給別人太缺德,所以故意留一手?
當然,這話符殘光不至於說出來,只能咳嗽兩聲,想了半天,認真的為這個老朋友找了個藉口:
「難道是前半截太難了她學不會?」
玄鳥捏著鬍子,輕聲笑了起來,似是得意:
「我十歲立志學算,三十歲小有成就,五十歲自以為大成,一直研究到現在,一大把年紀了,自認命數之道登峰造極。」
老人微微停頓了一下,笑容消失不見:
「——然後才發現,所謂天意,都是他媽的狗屁。」
如是,輕描澹寫的將自己研究了一輩子的東西踩在了腳下,還順帶碾了兩圈,令旁邊的符殘光陷入智障狀態。
天意高遠?
玄鳥甩了甩袖子,頭也不回的離去。
「不站在我這邊的天意,算得上什麼狗屁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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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應該到此為止了,各位。」
深淵的陰暗中,無窮雷霆和血日的照耀之下,龐大莊嚴的殿堂之內,一個個龐大的輪廓浮現在黑暗裡。
宛如整個深淵降臨在此處,重重統治者的輪廓匯聚成綿延到黑暗之中的恐怖景象。
而就在來自無數地獄的統治者面前,那個略顯蒼老的句僂身影回首,向著眼前的存在們呼喝:「先是晦暗之眼、然後至福樂土、黃金黎明……一次次的挫敗,一次次的滿地狼藉。
難道,沒有人如我一樣,覺得不對麼?」
「難道大家看不出嗎?」
吹笛人環視著四周,嘲弄咧嘴,「我們,已經快要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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