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大鍋亂燉(2/2)
只剩下一個殘缺的輪廓驚恐的飛出,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恐懼。
「竟然沒死?不對,是死了四次……」
福斯特已經放下了槍,感慨輕嘆:「竟然還剩下一個?」
在他的右臂上,有層層疊疊的符文閃現一瞬,形成莊嚴而神秘的矩陣。
如此誇張的殺傷力,並非是來自獵槍的加持,所使用的也不是什麼可怕的子彈,而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獵鹿彈而已。
這一慘烈的結局,早在扣動扳機的那一瞬間,便已經註定!
在傳承神性的神髓之路中,存在著兩大分支一者的終點是統和了時光之萬變,掌握過去陰影和未來警示的柯羅諾斯,而一者的終點則是孕育一切,撫養一切之後又埋葬一切的地母蓋亞。
只可惜,不論是掌握一切的睿智還是包容一切的慈悲,這兩樣,福斯特都沒有。
可當初大家還不都是有什麼用什麼,哪個方便用哪個麼?
早知道自己這輩子能混個四階的話,誰不會精挑細選的找一個最契合的終點啊。
對此,福斯特早就看開了。
四階也挺好。
五階能打的獵,四階也能打,五階能沖的浪,四階照樣沖。日子都沒啥區別。況且他平日裡不也就是個在潛艇上燒鍋爐的工作麼,講究那麼多幹嘛?
而在神髓之路中,不論終點走向何處,四階其實都沒有區別都是同時具備著神明和地獄特徵的半神·泰坦!
這甚至並不局限於曾經的十二泰坦之中,而是根據進階者所獻上的供奉與靈魂的契合,得到三位泰坦的血脈與賜福。
在其中,雷打不動的,乃是隱藏在未知中的泰坦,傳說中的人之先祖·伊阿珀托斯。他所賜予的,乃是針對地獄的抗性與哪怕在冥獄絕境中也能夠生存的恐怖生命力。
除此之外,便是福斯特最羞於啟齒的部分了因為剩下兩位賜福於他的泰坦,都是女性……
在其中,一位是記憶與歷史中所誕生的謨涅摩敘涅,而另一位,則是掌管著光輝與啟示的女神福柏。
於是,記憶與歷史,光輝和啟示的奇蹟,寄托在了福斯特的雙手之中。
這對於深淵考古和地獄開拓而言,誠然是無可替代的絕佳臂助,奈何並不具備著直接的殺傷。
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到在大宗師的試驗中,無數次嘗試之後,福斯特終於結合了兩者的力量,觸及到『命運』的那一瞬間。
充其量,不過是邊緣一般的程度而已。
可是在那無窮的變數和恐怖的壓力之中,在福斯特瀕臨崩潰的那一瞬,留下的,便是銘刻進靈魂深處的領悟。
不可深究,不可描述,同時也不可窺探。
那是無法用聖痕去固化的奇蹟,倘若勉強用來形容的,那便是『滅亡的餘蔭』,『通向終結的道路』。
就像傳說中命運三女神剪斷死者的線一樣。
這是一種直覺。
如何,將敵人導向滅亡。
和邪門的詛咒無關,就連福斯特自己都沒辦法相信大宗師的結論這是獨屬於他的預言。
預言敵人的死,並令預言主動去應驗。
看起來像是瞄準射擊,可敵人的命運早在姓名被刻上子彈的時候,便已經被死亡的陰霾所籠罩。
扣動扳機,便是激發的步驟,而子彈,也不過是媒介而已負責將未來的死亡,搬運到現在。
最終所帶來的結果,便是死亡。
在以人為目標的時候,這一擊的殺傷力堪稱恐怖,躲無可躲,逃無可逃。
但倘若對手非人的話,很多時候,便會出現這種令人無語的狀況……
死了,但沒完全死。
死了一多半,但還有那麼一部分活著。
「這可就讓人有些尷尬了啊。」
福斯特撓著腮幫子,有些失態。
不知道應該說是發揮失常還是運氣不好這個名為五眼的冠戴者,本身就是五個地獄生物通過秘儀所融合形成的詭異怪物!
此刻,當五眼被這一擊嚇得驚恐逃竄時,不斷從空中落下的海量淤泥裡邊落出了數之不盡的骸骨和腐敗內臟……
甚至就連自己的老巢都顧不上了。
亡命奔逃。
福斯特嘆息了一聲,從口袋裡再掏出一枚子彈,這一次他沒有在上面刻名字已經死過一次的對象,又怎麼再死第二次呢?
不等他裝彈完畢,天穹的盡頭就傳來了悽厲的慘叫。
半空中,急速逃竄的五眼身體劇烈的震顫,猛然凹陷下去,炸開了一個大洞。緊接著,又是一個。
好像有看不見的萬鈞之物猛然碾壓在了他的軀殼之上。
令那一團不定型的泥漿不斷的哀鳴和坍縮。
迅速潰散。
可不論如何逃竄和掙扎,都擺脫不了纏繞在身上的那一縷細線水汽所凝結而成的線,早已經深深的沒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而另一端,卻纏繞在阿房之上。
地獄諾大,它早已經無路可逃。
每當槐詩的手指在阿房的握柄上敲打一下,便有來自石髓館的恐怖質量衝擊在它的體內迸發!
一下,兩下,三下!
雷鳴沉悶,宛如冬雷。
緊接著灑下的卻不是雨水,而是無窮盡的淤泥和污染。
五眼的殘軀徹底崩潰,再無法維繫龐大的軀殼,形成了惡臭的暴雨。
而在數之不盡的屍骸中,只有一具長著十條手臂的畸形軀體被撲下的飛鳥拉扯著,隨意的拋回了百眼聚落之中。
從此,再沒有任何的動靜。
只有熔爐的火光將陰雲燒成赤紅。
潮聲迴響。
自釜中再造地獄……
當鑄造再度開始,一切便都在沉悶的沸騰聲中迎來終結。
「差不多了。」
許久,許久,當槐詩鬆開了阿房的握柄時,百眼聚落再無任何聲息。
一片死寂里,無人說話。
只有剝落和坍塌的聲音響起。
尊長者呆滯看著重歸黑暗的城寨。
結束了。
原本預計要配合大型攻城器材,同時出動灰鱗刺客,付出巨大傷亡之後,才能裡應外合打開的城防,如今已經蕩然無存。
仿佛一瞬間經過了千萬年的流逝,歲月的蹂躪帶來了急速的崩潰和風化。
巨大的閘門轟然斷裂,落在地上,鏽蝕成塵。
門後的聚落之中,只有一道道廢水從其中淅淅瀝瀝的蜿蜒流出,蜿蜒划過大地,再度回歸了護城河裡。
當一枚燃燒的箭矢劃破黑暗,落入聚落中去的時,便令那沉寂的龐然大物浮現威嚴的輪廓,映照寒光。
那是一座山。
由冠戴者和無數畸變大群所鑄就的鋼鐵之山!
數之不盡的金屬錠層層堆疊。
或是晦暗,或是明亮,其中規格各有不同,材質也相差眾多。可當它們匯聚在一處,所散發出的氣息,便令一切活物都感受到來自靈魂中的顫慄。
難以呼吸。
「現在,你們可以進去了。」
槐詩回首,對匍匐在地的信徒吩咐:「動作麻利一些,我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