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復仇(2/2)
只剩下了最後的頭顱獨存。這便是【乳酸堆積】,解放!
外道王沒有說話。
只是,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眼瞳,看向了天穹。
未曾在意天穹之上的烈日,也不去看那些於自己無關的繁星,而是落向了永恆虛無的黑暗,他所求索的盡頭。
「可惜了。」外道王,灰飛煙滅。
寂靜之中,羅肆為未曾離去。
而是依舊站在原地,微微側過頭,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在他的身後,一片仿佛雲霧一般的黑暗無聲的佇立。靜靜的凝視著過往的終結。
好久不見。
羅肆為張口欲言,許久,卻發不出聲音,只聽見回憶里的笑聲從身後響起。
「見過小嫻了嗎?」
漫長的沉默里,羅肆為輕聲問:「是個好孩子對不對,她像你,執著的時候,和我不一樣。
本來還覺得小孩子很麻煩,可不知不覺,她就長大了。」黑暗靜靜的傾聽。
「......我去過一次卡瓦迪西。找到了以前住的房子,修繕了很久,在前面種了很多金盞花。」
「後來,我回了東夏,養女兒的時候,開了一家健身房,沒想到,竟然拿了幾個獎。可後來,一不注意,連女兒都被學員給拐走了。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打死他。」
羅肆為自嘲一笑,望著天穹之上的鋼鐵烈日,「現在的話恐怕都快打不過他啦。實話說,後悔了。」
他說:「我應該早點去找你的。」黑暗無言。
「瑪娜,你在聽嗎?」
他猶豫了一下,張口,想要說什麼,卻感受到了來自後背的擁抱。
如此輕盈,緊貼著,卻令他再無法發出挽留和邀請的聲音。
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下來。
「都快暴斃了,就別學人打架了,老東西。」
羅肆為緩緩的從外道王破碎的顱骨上,收回了拳頭,從腰包里掏出了保溫杯,喝了一口蛋白粉,補充了一下水分,最後才問道:
「死之前能不能大發慈悲告訴我一下,吹笛人,在哪?」「不知道。」
外道王冷淡的說,「與我無關。」
昔日毀滅譜系的重創,吹笛人的推動,不過是最後一根稻草。即便是沒有吹笛人,執著於力量和毀滅的升華者們,也無法逃脫深淵的誘惑。
即便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依舊不曾關心。
「真可笑啊,老東西,將自己變成這個鬼樣子。」羅肆為失望的搖頭:「你究竟在追求什麼?」
「自我之極限。」
破碎的面孔之上,頜骨開闔,平靜的回答:「不被任何東西所束縛,不為任何磨難所侵蝕。與世長存到久遠。」
他說:「直到,再也沒有所謂的極限為止。」「那麼,得到了嗎?」羅肆為問。
「太遠了。」
外道王的眼中,浮現出一縷微不可覺的惋惜。
同那近乎永恆的追逐相較,才不過走出了三步,便已經力竭......如此的,遺憾。
俯瞰著那狼狽的模樣,羅肆為再忍不住嘲弄,「窮盡一切,換來的不過是鏡花水月。外道之稱,對你而言,真是實至名歸。」
轟!
拳頭再度砸下的瞬間,摧枯拉朽的,碾碎了老師最後的生命。從對方崩潰的靈魂之中,抽出了昔日因陀羅的威權——一柄流淌著無窮雷電的彎鉤。
「別惦記著那點極限了,老東西。」
羅肆為將威權塞進腰包里,最後告訴他:「人老了,到時候了,就該死了,早點死,對你對別人都好。
早明白這樣的道理,就不會淪落到這種程度了。
他閉上了眼睛。
直到感受到,如同濕霧一樣的輕吻,一觸及分。「再見吧,「旅人'。」
如此,呼喚著昔日的暱稱。漸漸消散的黑暗裡,腳步聲遠去了。
只剩下羅肆為依舊站在原地,抬起頭來,沐浴著地獄的風,許久,苦笑了一聲,什麼都沒說。
只是最後,看向遠處的鋼鐵太陽,眉頭皺起:「這麼大的電燈泡,礙不礙眼啊?」
太陽,尷尬的移開了視線。不再討嫌。
當鋼鐵的太陽再度坍縮,熄滅。
繁忙的天獄堡壘依舊運轉,數十道秘儀垂落籠罩了化為灰燼的戰場。一座座巨大的殘骸和存留物在引力的拉扯之下,懸浮上了天空。
一點一滴的,落入了鋼鐵城市的內部,分門別類的回收。「艾薩克,過來看一下這個。」
主持事務的副校長聽見了大宗師的聲音,身影瞬間消失,再度出現在了龐大的廣場之上。
米哈伊爾向著他招手,示意,指了指面前,那一塊仿佛隕石一般的巨石,無數漆黑的結晶籠罩之內,殘缺的面孔。
-一維斯考特!
隱隱的生機,依舊殘存於其中......「居然還活著?」
副校長皺眉,眼神轉冷。
被譽為恆時之域的框架自手中展開,洞察解析,才發現,除了那若有若無的源質波動之外,內部居然還封存著其他的什麼東西。
「裡面是什麼?」他問。「不知道,除非砸開。」
大宗師捏著下巴上的鋼鐵胡茬,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喚龍笛:「我這裡倒是有個不錯的開瓶器可使。」
副校長頷首:「那就先帶.....」
「稍等!稍等一下!稍等!」
一張帶著輕佻笑容的面孔隨著一扇莫名其妙的門一同出現,攔在了副校長和大宗師的前面。
創造主·沙赫!
「不好意思,這個是我們需要帶走。」
沙赫從門後走出,緊接著便是一大堆渾身籠罩在防護服內的身影,他低頭翻閱著手中的表格,盤點道:「接下來,請首先將亞雷斯塔的生產裝置,名為愚者的意識體,還有無何有之鄉的核心也交接一下吧......」
寂靜里,大宗師沉默著,沒有說話,冷漠的看著看著他。而沙赫也微笑著,滿不在意。
直到他強忍著怒火,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說,你們這幫傢伙,是不是撈過界了?」
「呃,您的牴觸和不快我能理解,但在此之前,請看這個
沙赫抬手,變魔術一樣的摸出了一份厚厚的合同:「這是之前貴方的羅素先生,在萬古基金辦了抵押貸款的業務。
按照合同條款,雙方達成協議之後,我方將分批次以實物的方式將貸款放出,按照還款期限——」
【???】
大宗師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本能的察覺到哪裡不太對,抬起手制止:「等等,那傢伙貸了什麼?」
「唔,還挺多的。」
沙赫翻了翻合同,回答道:「除了一筆源質儲備和大量天國譜系升華者所需要的素材,以及大量由存續院承擔的業務一一其中包括了太陽的殘骸的安裝和調試,天獄堡壘的四個功能模塊的代理生產和加工,以及奧西里斯後續修復工作......」
大量亂七八糟的東西哪怕是簡短的報完,也用了足足八九分鐘,念到最後,沙赫都有點嘴唇發乾。
「那這個有什麼關係!」
米哈伊爾不由得大怒:「他欠的錢,憑什麼要別人來還?」「這就是最尷尬的地方了。」
沙赫嘆息著,攤手:「因為他所提供的抵押物是無何有之鄉的主體和黃金黎明主要成員的靈魂。」
「簡單來說,就是你們所有的戰利品。」
存續院的工具人揉了揉臉,心情複雜:「雖然之前沒有約定抵押物的大體完整程度是我們的疏忽,但就算你們燒的已經剩不下什麼了,也必須按照毀滅要素的保存慣例進行封鎖,哪怕一粒也不能留。
所以,麻煩配合一下吧,我的心情也很複雜。」「......」
在這突如其來的尷尬里,米哈伊爾終於繃不住了,眼角瘋狂的抽搐。
拿賣仇人的錢去把仇人的灰都揚了,而且連灰都不剩下,還要用來辦抵押貸款......論不做人,還是得是你嗷!
直到現在,他才察覺到,自從沙赫出現之後就保持著沉默的副校長,如此異常。
那一張刻意板起來的面孔上,似乎還殘存著某種未能偷雞的遺憾.....
不止是羅素那個老王八,你也有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