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童話(2/2)
一切力量,悉數源自求之不得的愛!
愛有多麼執著,那麼恨便有多麼龐大。
愛的解光和恨的陰影,原本水火不容的力量,現在終於合併在了同一處,自凝固和升華的靈魂里肆虐。
令羅蝸痛苦尖叫。
令血水奔流,化為海洋!
猩紅的色彩漫捲,在海潮聲中,將一切光鑄武士盡數盪盡,吞沒,溶解。可在潮汐之間的漣漪之中,羅嫻已經疾馳而出。
向著母親。
再度揮拳!
「太愚套了,小嫻。」
羅剎凝視著她的模樣,搖頭:「看看愛將你變成了什麼?」
轟!
來自羅嫻的拳頭,毫不保留的,落在了她的面孔之上,自那宛如白玉一般的肌膚上,留下了刺眼的猩紅。
破裂的聲音響起了,來自人的面孔之後,統治者的本質彰顯。
墮落的神性里,凝團的靈魂之中,為破壞而造就的力量顯現結晶,再無任何的保留,向著眼前的女兒,揮出耳光。
將一切,不自量力的反抗徹底擊漬。
降下了鞭愁和懲罰。
擴散的黑暗裡,崩裂的巨響延綿,又被封鎖在內,無從衝出。激烈的震盪在瞬間重複上百、上千、上萬次之後,形成了混沌的亂流。
奇蹟和災厄之間的交鋒和廝殺迎來了最高處,自咫尺之間,無休止的向著對方以最直截了當的方式,施加破壞!
摧殘肉體,撼動靈魂,擊潰意志,混滅反抗。
令廢大的裂隙不斷的延伸在船身之上,又殘酷的維持著它的完整,任由激烈的戰火和廝殺將一切吞沒。
直到最後,在潰散的潮聲里,鏡面破碎的聲音響起。
當最後的力量揮霍殆盡的瞬間,金剛錐便已經將羅嫻的心臟徹底貫穿,令她跟蹌的後退,跌倒在地上。
再沒有反抗的力氣。
然後,羅剎漠然的向前,抬起手。
震怒匯聚與黃金之杵上,令杵上無以計數的細小帖陵浮現猩紅,哀嚷和黑暗纏繞其上,足以毀滅所有的力量爆發。
向著羅嫻的面孔,砸下!
令天空為之破裂的巨響中,風風擴散,細密的裂隙自甲板上擴散開來,猶如蛛網。
而當風暴吹去,塵埃散盡時,羅嫻依舊躺在血泊之中,空洞的眼睡抬起,看著懸停在面孔之前的五股杵。
只差一線。
「教育到這個程度,應該差不多了吧?」
羅剎低頭,俯瞰著女兒奄奄一息的模樣,還有那偏強的神情,終究只是無奈一嘆:「為何冥頑不靈呢,孩子?」
「大概是,戀愛腦吧?」
羅嫻輕聲呢響:「明明應該適可而止的才對,可是糾練不休起來,連自己都會覺得醜陋和討厭…………察覺到應該警醒的時候,卻已經無法自拔。」
「真愚蠢啊。」羅剎評價。
「嗯,患蠢,確實。」
羅嫻點頭,看著漆黑的天空,勉強一笑:「媽媽,你會討厭我嗎?」
「傻話,難道天底下會有討厭女兒的母親麼?」羅剎搖頭,撫摸著她的臉頻,輕嘆著:「哪怕,已經被傷透了心…………」
她坐在地上,懷抱著自己的女兒,時隔二十五年以來,正如夢中所想的那樣,撫摸著她的長髮。
輕盈又溫柔。
好像生怕弄壞一樣。
害怕自己所愛的寶物如同泡影那般消散,遠去。
一如決定將她送離自己的身邊時那樣。
怎麼樣,都看不夠。
「他還好麼?」羅剎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童話
問。
「父親很好,只是孤獨。」
「是嗎?他所尋求的,就是這樣的東西啊。明明曾經為了變強,不惜一切,可最後,又後悔了。
結果,一無所得。」
羅剎閉上眼睛,緊貼著她的頭髮,告訴他:「深深的潮沙在控訴,我聽見了——我不知道吹笛人究竟想要做什麼,可他的目的一定不會那麼簡單。
不要被波及到其中去,小嫻。倘若你想要追求自己的愛,那麼就要離深源遠一點,那裡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我無法阻攔你,可能也無法再保護你了。」
羅嫻疑惑:「難道你不曾怨恨麼,母親?」
「吹笛人?為何要怨恨?」羅剎反問,「從父親,不,從曾祖父以大願求諸與深淵的那一刻開始,威權便為凝固所染,卡瓦納西一系的命運便已經註定——」
她說:「我早已經有所覺悟。」
從生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有所察覺,也已經有所準備。有朝一日,同這所有一起,埋葬進深淵裡。
為此而修持,為此而煎熬。
可這一顆自謂餐石不動之心,卻又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摔成了粉碎。
只是當看到了人群里那個遠道而來的消瘦身影,那一雙堅毅又平靜的眼腳的時候,便已經被魔念所誘惑。
不得解脫。
明明不曾期盼,卻又不由自主的,產生了渴望。
是啊,就像是自己的女兒那樣。
就像是羅嫻一般。
飛蛾撲火。
她帳然的低頭,親吻著女兒的額頭。
「如何才會明白呢,小嫻?」
或許,非人之愛會讓你的靈魂墮入深深。可你所追逐的人之愛,卻只會讓你如我一樣,飽受折磨。
因為它並非是結果,也不是什麼美好幸福的結局,而是殘忍的開始,是無窮等待中的煎熬和無法滿足的渴求。
當你去愛一個人開始,詛咒便已經纏繞在你的靈魂之上。一直到最後,將你焚燒成灰燼為止…………
除非殺死他,否則便無法結束。
除非殺死你自己,否則便無法解脫。
「在你出生的那一天,我便期望你能夠長留我的身邊。可這終究不切實際。」
羅剎閉上了眼睛,無聲嘆息:「我將非人之愛留給了你,以盼你能夠歸來。可你或許不會再回來了。」
「你終於長大啦,小嫻。」
惜別的眼淚,從統治者的眼角滑落,落在了女兒的嘴唇之上。
「我將在海中凝望,我親愛的女兒,我亦將在深淵裡等待,見證這一份愚昧之愛的結果。」
她低下頭,在羅嫻的耳邊,最後道別:
「但在那之前……」
「我不會容許你再逃避。」
啪!
羅姻瞪大了眼睛。
在她的胸前,貫入心臟的金剛杵,無聲的碎裂,數之不盡的神性和源質奔流,自其中湧現,逐出了沉寂的血水災。
然後,刺入了她的靈魂之中!
徹底的,將一切改變!
前所未有的痛楚自靈魂里進發,令她不由自主的疫牽著,掙扎,卻又被母親所按住,無法逃脫,無法控制的,硬咽出聲。
哀鳴!
就這樣,殘忍的縫合了凝團和升華之間的傷口,不容許分離。不惜將施以重創,只為了重新將一切修復完整。哪怕是將靈魂撕裂,也要將所有復原。
詛咒,亦或者賜福。
以此為釘,降下了痛楚的新生。
「在幻滅之前,去盡情的追逐吧,小嫻。」
她最後擁抱著懷中的珍寶,告訴她:「這便是我作為母親,給予你的,最後贈禮。」
在遠方吹來的風中,統治者的身影漸漸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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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消失無蹤。
只留下無休的廚殺和鬥爭,滿目瘡疾戰場,還有血中漸漸醒來的羅嫻,自痛苦中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寒冷。
她茫然的環顧著周圍的一切,踏著血泊,跳?的向前,就像是人魚終於走上了海岸那樣。
每一步,都有如踩著尖刀。
難以站穩。
感受著這掙療又殘酷的世界,無法呼吸。
太冷了,又如此孤獨。
只是一個人在這裡,便忍不住想要流淚。
沒有去理會那些從天而降的獵食天使,也並不在乎那些呼嘯而來釘在身旁的投槍和攻擊,她跟蹌的邁動腳步,催動早已經疲急不堪的身體。
撥開了最後的鋼鐵荊棘和枝校。
凝視著那一張寧靜的睡臉。
伸手,去撫摸他的眼眉。
即便是那一具軀売中,空空蕩蕩…………
「回來吧,槐詩。」
羅嫻輕聲呼喚,「我已經開始想念你了。」
就這樣,彎下腰,去輕輕的觸碰了一下他干洞的嘴唇,親吻著沉睡的王子,好像施展魔法那樣。
等待著他醒來。
即便在身後,冷酷的聖光降下,狂熱的大天使從濃煙之中凝聚,遍布血絲的眼瞳抬起,癲狂的凝視。
「異端受死!!!」
傾盡所有的力量,仇恨和僧惡隨著利刃一同刺下!
啪!
血肉被貫穿的聲音響起,猩紅的色彩如暴雨,酒落。
無以計數的鋼鐵枝權驟然延伸,發狂的增長,宛如爆炸那樣擴散,轉瞬間,將公義貫穿,釘在了地上。
連同不知多少的獵食天使一起。
當那一雙沉寂的眼瞳緩緩睜開,整個世界仿佛在瞬間,迎來了死寂,所有的聲音都消失無蹤。
只剩下了平靜的呼吸。
如夢初醒。
「對不起,嫻姐。」
槐詩輕聲呢喃,「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是嗎?」
羅嫻微笑,「夢見了什麼?」
「好像見了很多事情,都記不得了。」槐詩說,「但最後,我夢見你在哭…………所以,我醒了。」
他伸手,輕輕的擦去那一張臉顏的血跡:
「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發生了很多,但都不重要了。」羅嫻回答:「只是,稍微有些累了,我想要休息一會兒。」
「那就睡吧。」
槐詩點頭,告訴她:「我會保護你的。」
「嗯。」
羅姻輕輕點頭,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安心的,笑著,沉沉睡去。
槐詩伸手,為她撫平了髮絲、數之不盡的枝權延伸而來,將她和那一張病床保護在其中,不受打擾。
再然後,在這寂靜里,踐踏在靈魂之上的腳步聲,終於響起。
如此塞落。
在鐵枝之下,大天使咆哮,發狂的掙扎,奮力的伸手,想要去攻擊那一隻停在自已面前的腳掌,卻只差一線。
難以觸及。
而當他抬起頭的時候,便終於看到了,那一張平靜又肅冷的面孔。
乃至,流溢著輝煌威嚴之光的眼瞳。
冷漠的俯瞰。
最後發問:
「我要的另一隻眼睛,帶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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