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家族(2/2)
白鴰遺憾的聳肩,無可奈何的回答:「走了。」「生意不做了?」桑德羅漠然的發問。
「是啊,不做了。」
白鴰嘆息,「算我欠三爺你一次,除此之外,您是要三刀六洞還是刀山火海,我絕無二話,認了。」
說著,仰起頭,宛如一塊躺在別人店門口訛錢的滾刀肉。
死寂之中,桑德羅漠然的看著他,染著血腥的鐵手張開又合攏,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六點鐘之前,滾出迦南。」
桑德羅最後冷聲警告:「從今往後,你們林家的生意,做絕了。」
當他走出店外的時候,便看到了追擊之後返回的下屬,只是一個照面,六個升華者便已經盡數重創,還能留口氣,只能說對方為了自己九哥,沒有狠下辣手了。
「他媽的!」
桑德羅的面色漲紅,鐵手捏碎了欄杆,許久,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父親那裡呢?」在他身旁,下屬搖頭:「什麼都沒說。」
轟!
整個樓宇轟然一震。
鐵手之下的黑暗井噴,虛無的陰影如同被賦予了實質那樣,幾乎險些將整個樓宇徹底捏碎....
十災·黑暗之災!
「父親他太迂腐了。」桑德羅的神情猙獰,「我早說過,柳東黎那種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改不了吃屎!」
「去,召集所有的人手!」
「去哪兒?」下屬愕然。
「還能去哪兒?」
桑德羅咬牙:「當然是送我的好二哥和他們的朋友,早點上路!」那一瞬間,從他的手中,黑暗井噴而出,沖天而起。
瞬間,將整個迦南,徹底籠罩在內,無處不在的黑暗狂暴席捲,擴散,將一切都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中。
十災顯現!
而就在黑暗之中,陡然有結晶生長的聲音響起。
猩紅的色彩拔地而起,顯現自天穹之上,宛若刀劍,將黑暗之災的侵蝕徹底掃滅。--血水災!
無窮的血水在黑暗裡涌動,宛若怒龍那樣,匯聚一束,瞬間,向下鑿出,深入大地,卷著林中小屋在迦南的層層封鎖中向前,貫穿所有的阻攔。
突入囚籠!
對於曾經身為綠日一員的葛洛莉亞而言,整個迦南的要害和隱秘機構都無從隱藏,如今確定了柳東黎的位置之後,根本不需要再拖延浪費更多的時間。
猝然之間,撞碎了外層的封鎖,筆直向內。在無孔不入的血水流淌之下,一切薄弱的空隙都被血水所充斥,撕裂。
乾脆利落的帶著林中小屋,降落到了最深處。來到了柳東黎的面前。
轟!
林中小屋,從天而降。「柳先生,我來救.....」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吸溜。
就在簌簌塵埃的舞動之中,一張令人哦呼不止的面孔抬起,端著碗,又夾起了一筷子麵條,吸溜不止。
就在囚禁自己的牢房內,煤氣灶上的鍋里還在沸騰。
電視上還轉播著明日新聞的直播,角落裡的自動售貨機的燈光常亮。碗裡的酸菜和排骨散發著陣陣濃香。
而那個坐在小馬紮上的男人穿著背心拖鞋和大褲衩,頭髮亂糟糟的,正在專注的埋頭吃麵。
「喲,吃了嗎?」
柳東黎看著呆滯的年輕人,友善邀請:「我多下了三兩,要不要一起?」「呃·....」」
林中小屋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不....用了。」
「林中小屋,小十九,對吧?你老師呢?」柳東黎瞭然的點頭,「也對,沒趕上,他一定不好意思來見我....我跟你說,你別看他不要臉的樣子,實際上臉皮可薄。」
他乾脆利索的將碗裡的面前全部吃完,抹了一把嘴眉飛色舞的說著曾經槐詩的糗事。把褲子穿上了。
麻利無比的整理好了形象。
如同魔法少女變身一般,雙手好像抹了髮膠一樣從頭上捋過之後,亂發就變成了幹練的背頭。
瞬間從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人變成了西裝筆挺,一絲不苟的社會精英,連皮鞋上都一粒塵土都沒有。
「行了,咱們抓緊時間。」
他拍了拍呆滯的林中小屋,揮手:「走吧,事情還沒解決呢。」「啊?」
林中小屋茫然。
有人說:「你準備去哪兒?」
這不是林中小屋問的,而是來自欄杆之外,厚重閘門之後的空間。緊接著,黑暗如瀑噴出,將閘門宛若薄紙一般撕裂!
肉眼可見的漆黑收縮,化為了一張陰沉的面孔。「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柳東黎。」
桑德羅抬起頭。
「不好意思,我是二五仔嘛。」
柳東黎無所謂的一笑,瞥了一眼他的右臂:「這麼快就接上了?效率還不錯嘛。」那一瞬間,刻骨的殺意鋪面而來。
林中小屋眉頭一皺,正準備退至柳東黎身後,卻發現..這一次有人比自己快一步!柳東黎先跑到他後面了!
「小十九,上!」如同沒良心的寶可夢訓練家一樣,柳東黎握拳加油:「快讓他領教一下你老師的厲害!」
【???】
林中小屋呆滯:"啊?」
「怎麼了?你不會指望我吧?」
柳東黎愕然,攤手擺爛:「我被我爹錘成這樣能走路都算不錯了,你還指望我跟這些個沒腦子的傢伙打架?我是人質誒!」
哪裡有人質放嘲諷放的這麼溜的啊!林中小屋想要罵人。
可在那之前,桑德羅已經再忍無可忍。黑暗怒吼。
就在握緊的鐵拳之下,奔流的黑暗像是潮水一樣,撕裂了走廊和牆壁,向著他們碾壓而下。可緊接著,血水奔流的沸騰聲就從頭頂的裂口之中響起,井噴!
猩紅和漆黑絞成了一團。
十災之間的碰撞令整個監獄最底層都陷入了動盪之中。
「就連你也變成天文會的走狗了嗎?葛洛瑞亞!」桑德羅怒吼:「滾出來見我!」奔流的血水化為利刃,將黑暗隔絕在外,卻並不理會桑德羅的怒罵。
自這大地之下的狹窄空間中,狂風驟然呼嘯而來,層層蒼白的氣浪憑空浮現,氣壓在瞬間狂暴的變化,自血水的結晶之中鑿出了深邃的裂痕。
風災顯現!
再然後,從破裂的牆壁之後浮現,一顆顆蟲卵無聲的浮現,孵化。數之不盡的飛蟲從牆體之中重生,鑽出,形成潮水,張口撕咬。
整個監獄竟然是以無窮蟲虱鑄造而成!
蠅災!
而驟然燥熱的空氣里,恐怖的高溫化為虛無的人影,自烈火的交織之中顯現——監獄的看守者·焚災!
轉瞬的圍攻之中,血水災的防禦驟然碎裂。
黑暗之潮長驅直入,瞬間,跨越了漫長的距離。無窮晦暗裡,一隻只詭異的眼眸隱現,癲狂俯瞰。
驟然合攏。「死!!!」
自桑德羅的操控之下,毫不顧忌的,施以全力!
要將眼前的叛逆者連同不自量力的闖入者,盡數粉碎成塵!「臥槽!?」
在那一瞬間,被推到前
面的林中小屋臉色徹底慘白。無可奈何的,閉上眼睛,奮力吶喊:
「——老師救我呀!」
驚恐的尖叫擴散,自黑暗中,裊裊升起。轟!
大地驟然動盪。
只剩下驚天動地的巨響。「嗯?」
倫敦,羅馬行宮之內,同皇帝談笑的槐詩微微回頭,似是看向了遠方,很快,便平靜的收回視線,舉杯。
毫不在意。
而迦南之內,只剩下,一片死寂....
當漫天黑暗自烈光的噴薄之中焚盡,大地和天穹之間的狹窄距離被萬鈞之力所貫穿。
宛如泡影一般破滅的雲層之後,烈日的光焰驟然噴薄,恐怖的光暈擴散,化為層層巨環,顯現在天穹之上。
仿佛天眼。
太一之眼,漠然俯瞰!
自那高遠的眸中,漫天暴虐之光收束,化為一線,垂落,瞬間洞徹了一切的防禦和封鎖,降下威權。
烈光如劍,楔入大地。
瞬間,撕裂狂風,焚盡蚊蠅,貫徹火焰。最終,撲滅黑暗!
當那恐怖的壓力從天而降,黑暗撕裂,桑德羅的身體砸在了地上,半身已經被燒為焦炭。
當他呆滯的抬起頭時,終於看到了,那從烈日之中所降下的利刃,懸停在半空之中。距離自己的面孔,只差一線。
太一沒有殺死他。並非是因為仁慈。
而是因為那從天而降的利刃,被握在了手中。
泛起鐵色的手掌之上,嗤嗤作響,粘稠的血色自指尖滴落,蒸發。「越來越出息了啊,東黎。」
那個突然出現在這裡的魁梧老人抬起面孔,看向了自己的孩子,還有他身後的林中小屋,渾濁的眼瞳之中浮現出一絲溫柔:
「好久不見,葛洛莉亞。」
血水之中葛洛莉亞的身影緩緩升起,低下頭,就像是離家經年的女兒那樣,欲言又止,許久。
她說,「好久不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