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傳承之光(1/2)
在這荒蕪空曠的地獄之中,潮水自眼前,蔓延至大地的盡頭。無數軍團和大群匯聚在此處,奔發現境。
此處,已然是在深淵的主力之前,數之不盡的怪物們的俯瞰之下。
當無何有之鄉的陰影漸漸破開災雲,浮現在天穹之上的時候,整個地獄仿佛迎來了死寂,只有太陽船之上,濃煙滾滾升起。
四面八方的,早已經被秘儀和威權所封鎖。
徹底隔絕。
宛如獻上死亡和表演的鬥獸場。
當槐詩抬起頭,眺望遠方時,便能夠看到,遠方中樞所在的那一縷現境微光變得如此清晰,就像是最後的燈塔。
可同樣,另一側的黑暗裡,離宮的輪廓高聳巍峨,陰暗猙獰。
此處已經在中樞和離宮之間。
不知道多少深淵軍團的前方……
這就是煞費苦心的為他們所準備好的處刑台。
「不愧是黃金黎明,如此輕而易舉的深度操作和歪曲空間,實在是讓人大開眼界。」
龐大的營帳之中,律令卿抬起手,鼓掌讚嘆:「接下來的話,便交給你們了。恩賜難得,萬勿令吾主失望。」
在他身旁,馬瑟斯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消失在陰影之中。
而就在天穹之上,無何有之鄉所灑落的災厄之雨中,有一個又一個的身影,數之不盡的凝固靈魂自黑暗裡浮現。
冷酷俯瞰。
到最後,在正中央,有一個模糊的投影漸漸清晰。
一條條線纜的接續之下,那一具在培養皿之中的殘缺乾屍微微抽搐了一下,身軀的裂口裡還燃燒著隱約的火焰。
維斯考特睜開了眼睛,無何有之鄉的靈魂於此醒來!
當所有的視線落下時,便匯聚在太陽船的最高處,那個坐在斷裂船體上的身影,那一張……令人憎恨到發狂的笑容!
槐詩!!!
「實在是,好久不見呀,各位——」
維斯考特、馬瑟斯、貝內特、愛德華,乃至愚者……以及,無何有之鄉里,無數迅速浮現的輪廓。
槐詩昂首,眺望著那些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微笑,致以重逢的問候:「能看到大家這麼活躍實在是太好了,看起來恢復的很不錯啊。
讓我來猜猜看……你們一定很努力的在互相舔傷口吧?」
在那一瞬間,近乎凍結一切的殺意從天而降,撕裂了那一張和煦笑容的偽裝,深沉不見底的惡意終於從笑容之下滿溢而出。
仿佛井噴的黑暗一樣。
「怎麼啦,各位,為何這麼熱情的看著我卻不說話?」
槐詩展開雙手,好奇的問道:「想我了嗎?還有在痛恨嗎?死者的葬禮有好好的準備嗎?憤怒的時候會夜不能寐嗎?感受到痛楚的時候會哀嚎著詛咒我嗎?」
當那樣的話語緩緩擴散時,歸墟的大門之後,猙獰的輪廓便緩緩升起,向著天穹之上的龐大陰影咧嘴。
嘲弄的凝視。
瞥著他們的模樣:
「你們真是,一點記性都不長啊。」
哪怕已經淪落階下,為人魚肉,此刻那樣的神情卻好像依舊在俯瞰一般,眼瞳之中的傲慢未曾少去半分!
「你果然和你的老師—樣,槐詩。」
在投影之中,維斯考特的殘軀痙攣著,嘴唇開闔,「越是死到臨頭,這張嘴就越是,令人生厭——」
不必再廢話,也不必回應那些不知死活的嘲弄和話語。
此刻,重創的黃金黎明不惜一切,顯現於此處,便只有一個目的。
向著這群狂妄到無法分辨現實的昔日餘孽,令天選之人的存在蒙上陰影的仇敵,降下毀滅和死亡!
那一瞬間,偌大的無何有之鄉,轟然一震。
無數未曾彌合的裂隙里,迸射烈光,
在維斯考特的操控之下,那些每分每秒都在深淵中不斷積蓄的苦恨和憤怒,自狂暴的源質波動之中浮現。
這便是為攻破現境之門而締造的威權遺物,足以正面突破邊境防禦陣線的深淵級巨炮·《格言與箭》!!
只是啟動,令天穹轟然作響,大地劇烈的震盪,甚至就連四面八方封鎖的秘儀都崩裂出了一道道縫隙。
毫不顧忌的,揮灑著全力。
烈光奔流,收縮,匯聚為一束,純粹的毀滅所鑄造而成的轟擊,卻晶瑩的像是水晶一樣,緩慢又仔細的,一寸寸降下。
哪怕是隔著漫長的距離,在以整個深度為毀滅範圍的恐怖打擊之下,冥河護盾便已經迅速的坍塌,只剩下了慘烈的漣漪。
雲中君和大司命所構成的雙重循環,自重壓里,分崩離析!
毀滅一步步向前。
就這樣,在整個現境的注視中,向著原罪軍團,降下了最徹底的處刑……
看清楚了,羅素!
維斯考特無聲冷笑,向著遠方的『友人,送上最後的禮物。
——這便是你不自量力的代價!
然後,就在那一瞬間,他又一次的聽到了。
來自洛基的,嘲弄笑聲!
宛如幻覺一般,從靈魂之中浮現……戲謔徘徊。
那一刻,就在那迫近的毀滅前方,撲面而來的宏偉之光里,槐詩昂起頭,笑容中的戲謔依舊。
只是,平靜的抬起手。
好像要迫不及待的去觸碰這最徹底的滅亡一樣。
而就在他的五指之間,閃耀的源質匯聚,隱隱的線條勾勒出了只有在夢中才會出現的輪廓,形成了古老而陳舊的典籍。
如此的,熟悉――
在那一瞬間,隨著維斯考特的眼瞳收縮,馬瑟斯面色驟變,就連貝內特都陷入了呆滯。
而再無任何掩飾的源質波動從書頁的翻動之中,向著四面八方升起。那樣的光芒,如此的衰微,可是卻又如此的莊嚴。
就好像要窮盡一切人知的脈絡,以決心和創造為基礎,要將整個世界都寫入其中那樣!
包容一切,囊括萬有。
世間一切瑰麗,人世一切意義,盡數在此。
那是……那是……
「命運之書!!!」
無何有之鄉的最深處,乾癟的屍骸劇震,維斯考特震怒咆哮,吶喊。
破碎的手臂抬起,下意識的向著槐詩伸出。
握緊!
甚至,來不及思考,只是本能的,想要扼住毀滅的韁繩。
停下!停下!停下!停下!
統治者不惜一切的凍結了運轉的秘儀,強行截斷了一切源質和神性的供應,不顧威權的震顫和哀鳴。
哪怕是那鑄就的恐怖力量自爐中爆發。
將自己,率先吞沒!
悽厲嘶啞的尖銳咆哮里,那向著槐詩一寸寸降下的毀滅輝光,戛然而止,緊接著,宛如時光倒流一樣,收縮。
向著天穹,升騰而去!
瞬間,跨越了不知道多少深度,燒出了一道令一切眼瞳都化為焦炭的耀眼軌跡。
而在天崩地裂的巨響中,無何有之鄉劇烈的震盪,一道道慘烈的縫隙從那其中再度浮現,就像是瀕臨崩潰的瓷器一樣。
無數秘儀和定律之間,巨炮·格言與箭,化為了粉碎!
維斯考特劇烈的抽搐著,張口,嘔出了燃燒的血,卻甚至來不及去看顧自己的身體,漆黑的眼睛瞪大了,死死的看向大地之上。
槐詩!!!
「怎麼了?改主意了嗎,維斯考特?」
太陽船之上,槐詩拋弄著手中的古籍,展示著其中那屬於理想國的恐怖修正值,「我和它可都等不及了啊。」
那璀璨而神聖的光芒,照亮了
維斯考特的空洞眼瞳,已經令他忘記了心跳和呼吸。
命運之書!
理想國所傳承的,至上威權,第四工程·天國的靈魂所在……時隔七十餘年之後,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和羅素所創造出的假貨,完全不一樣!
當最後的封鎖被槐詩親手解開,只要是昔日理想國的成員,便能夠感受得到,這一份來自靈魂之中的鳴動!
這便是宏大理想和無窮苦難的源泉。
—切的,!
在那一瞬間,維斯考特終於恍然大悟,捂住破碎的面孔,眼瞳癲狂的抽搐著:「命運之書……居然真的藏在你的手中的麼!!!」
「啊,你們是說這個嗎?」
槐詩擺弄著手裡的古籍,風輕雲淡:「難道很重要?可我隨便在後院裡就撿到了誤……我不是早就給你們看過了嗎?當時你們還不要呢,怎麼,又改注意了嗎?」
那輕描淡寫的話語,將一顆顆眼瞳燒成了通紅,當曾經的一件件往事浮現在眼前,那些無法忘卻的過去和畫面再一次重現,便令震怒的統治者們,幾乎快要無法克制。
「那不是屬於你的東西,槐詩。」
馬瑟斯握緊了手杖,骨節發白,「交出來,立刻!」
「唔?憑什麼?」
槐詩終於再次抬起頭來,「難道你們還沒搞清楚麼?
不論是命運之書,天國譜系,亦或者是理想國的傳承,早已經和你們這幫叛徒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這些都是我的東西,全部,都是我,我的!」
如是,握著手中的威權,輕蔑的回應:「倘若實在不甘心的話,你們可以像維斯考特一樣,縮在被窩裡,咬著手絹哭一場,或者……乾脆下跪叩首,祈求我大發慈悲,再度賜予你們這一份覲見之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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