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呼喚(2/2)
只是存在,就令現實為之扭曲,讓那靈巧的輪廓漸漸詭異,變幻不定,延伸出不知道多少觸鬚和猙獰的肢體。
可當注目細看的時候,卻什麼都看不清晰,一片幻影之中,只有那一隻如貓如魚一樣的輪廓。
乃至,它的脖子上懸掛的,帶著徽記的身份牌。
——【存續院】!
在戰場之外,探鏡所傳遞迴來的影響前面,青銅之眼的觀測學者已經毛骨悚然。只是看著那樣的模糊身影,眼前就開始陣陣發黑,靈魂顫慄。
「那是什麼?」學者呆滯呢喃,「巨人?」
「不,那和巨人無關。」
在他旁邊,存續院的保密監督人員搖頭,輕描淡寫的揮手,將一切有關它的記錄從儲存中刪去,模糊化,只剩下一片黑暗。
「不必大驚小怪。」
他平靜的打開了原子筆一樣的記憶清洗裝置,最後解答道:「別慌,只是一隻存世餘孽,僅此而已。」
昔日的【毀滅要素·舊蓋亞】被人所弒殺之前,所遺留下的最後的創造……
現境之幼子!
這便是屬於現境的,存世餘孽!
正如同曾經牧場主在腐夢身上所進行的實驗和模仿一般,地獄之神渴望創造出一隻即便在深淵中也鳳毛麟角一般的詭異怪物。
可遺憾的是,即便僥倖成功,所得到的,也只有一隻先天不足的殘次品。
真正的存世餘孽,是當一個紀元終結之後,整個世界在坍塌中墜入深淵之底時,自無窮幽邃里方能孕育出的怪物。
寄託著整個破滅之境的命運,匯聚了隕落世界一切凝固和歪曲,其本身,幾乎便可以和世界等同。
正因如此,牧場主才渴望憑藉著它,來打開現境的大門。
可遺憾的是,祂晚了。
早在那之前,現境便已經被天文會人為的毀滅和重啟,陷入了畸形的循環。
在第十五次滅世計劃重啟現境的時候,屬於現境的存世餘孽便已經從舊蓋亞的殘骸之中完成了孕育。由彼時最後一代天文會會長親自進行了回收,交由存續院進行了監管和保存,一直到現在……
時隔九十七年之後,再度,重見天日。
在這漫長的時光里,它自存續院的囚籠之中生存,汲取著來自整個現境不斷暴漲的歪曲度而成長,最終成為了這一份現境之畸變的化身!
——編號XIII:【要素兵器蓋亞餘孽】!
現在,幼生期餘孽之物緩緩抬起爪子,舔舐著自己的鮮血,陶醉。
自戰場之上,它眯起眼睛,沐浴著殺戮和毀滅的風,鮮血和屍骨的雨,饑渴的吞吸著地獄的沉澱和災厄。
再度,成長————
猩紅的眼瞳再度睜開,已經鎖定在絕罰卿的身體之上。
絲毫不畏懼那些施加在自己
身軀之上的痛楚,反而越發的躍躍欲試。
正如同,它的對手一樣。
絕罰卿咧嘴,抬起手,撓著腦門之上那一道裂隙,顱骨內發出空洞的聲音。那一張遍布著皺紋的面孔之上浮現出笑容,肉眼可見的漆黑色彩從其中滿溢而出:「哪裡來的小乖乖,真可愛啊……」
早已經,垂涎三尺!
無法被殺死的怪物們彼此凝視,在這一刻,毫不猶豫的,撲出!
噴濺的血液升上天空,又覆蓋在戰場之上。
在中樞之內,再度開啟的大門之後,嶄新的鐵流湧現,向著地獄進軍。
更遠處,山巒一般的巨大的金字塔運行在大地之上,美洲諸神的神跡刻印自流轉中,降下毀滅和死亡。
金字塔最高處,祭壇之上,存世神明·瑪瑪基里亞的新一代主祭麗茲抬起了石齒劍,向著寒血主的面孔指出。美洲虎武士們戴上了面具,沐浴著祭壇之下灑下的鮮血,再度握緊了先祖所傳承的黑曜石之劍,發起進攻。
天穹之上,巨型運輸機的轟鳴呼嘯而過,投下了冰冷的陰影。一點又一點的火光自其中灑落,破曉軍團的升華者們降下,踏入地獄的戰場。
曾經死寂的通訊頻道再度被嘈雜的聲音所充斥。
當死的雨水落盡,滅亡的風吹去,便有聲音從寂靜里響起,傾訴、吶喊、怒吼、狂笑,亦或者平靜的敘述,匯報。
下達命令,帶來滅亡!
長夜已經過去了。
自輝煌之光的照耀之下,反攻的號角吹響。
隔著原初深淵的封鎖,槐詩抬頭,怔怔的看著那一片噴薄的光芒,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大笑出聲。
「看啊,背叛者,這不是還有人在乎嗎!」
他展開雙臂,得意的大笑,向著敵人們展示:「看到了嗎,黃金黎明,這就是我所守衛的東西!
現在,汝等是否妒恨欲狂?」
寂靜里,只有維斯考特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只剩下了刻骨的憎恨。
遍布血絲的眼瞳里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光芒噴薄的模樣,看著那群所謂的守護者們再度向前,如此洋洋得意的,自取滅亡!
為了一時之優勢,不惜再度透支現境僅存的壽命,向著無可挽回的滅絕之境大步奔行!
「正因為如此,汝等才這般無藥可救——」
維斯考特咬著牙,焚燒成焦炭的肺腑中發出聲音,如此嘶啞:「這就是你想看的,槐詩?更進一步的毀滅?毫無建樹的垂死掙扎?
為何不能認清現實,你想要的東西,除了加速滅亡之外,什麼都改變不了!」
凝固者的怒吼:「現在,把命運之書交出來,立刻!」
轟!
陰暗的光流鎖定了奄奄一息的升華者,砸下,而槐詩卻毫無反抗。
只是,遺憾的嘆息。
「不好意思,晚了。」
槐詩輕嘆著,抬起了手指,展示著指尖那一縷閃爍的微光,如此璀璨。
就好像回應著他的呼喚那樣,宏偉的現境之光於此降下,自他的靈魂之中升起。
當此刻,輝煌之光擴散奔流,四大軍團再度踏上戰場,來自白銀之海的授權便再度降下,贈與了無可替代的權限。
即便是隔著原初深淵的封鎖,可這一份以軍團之拳為憑的天命,卻已經降臨在大司命的奇蹟之中。
「還記得我最擅長什麼嗎,維斯考特。」
槐詩咧嘴,仰頭問道。
維斯考特面色驟變,無何有之鄉的鐘聲震怒而鳴,磅礴的力量運轉,降下,可是,已經來不及。
就在重圍和封鎖之內,槐詩已經深吸了一口氣。
張口,向著天穹吶喊。
發出了近乎威權
一般的,奇蹟呼喚!
「———彤姬救我呀!!!」
轟!
再度降下的打擊里,槐詩狼狽的飛起,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砸下,掛在了太陽船斷裂的塔樓上,嘔出鮮血和內臟,四肢斷裂。
一片死寂。
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好像只有遠方現境不知何處,某人吃著薯片看著電視時,疑惑的回頭,毫無關心的『嗯?,了一聲。
然後,收回視線,接著奏樂接著舞。
別管我,你們繼續。
「……」
尷尬的沉默里,槐詩嗆咳著,努力的抬起手,擦掉臉上的血:「不好意思,可能信號不太好,換一個……」
他深吸了一口氣,吶喊:「艾總救我呀!」
依舊,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只有尷尬再以指數級的速度暴漲。
好像沒連上,只能再換一個。
「師姐救……」
沒喊完,槐詩就發現了不對,師姐還睡著呢。
聲音得低一點,別把她吵醒。
「莉莉救我!」
槐詩嘶啞的吶喊,向天空舉手。
好像沒有變成光的人間體一樣卑微和孤獨。
遺憾的是,奇蹟依舊沒有發生。
或許是距離太遠了,或許是終於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裝作聽不見。
他竟然已經眾叛親離,只剩下,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夠了,槐詩,蹩腳的把戲,應該結束了!」
接二連三的戲弄之後,維斯考特的神情猙獰,只感覺自己像是個被傻子騙了的絕世怨種,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外道王,讓他閉嘴!」
外道王漠然頷首,踏前一步。
握緊了拳頭。
極意·念絕!
破碎的太陽船上,槐詩終於喊出了最後的呼喚:「好兄——」
轟!
那一瞬間,烈光憑空湧現!
在鋼鐵的鳴叫和冥河的潮聲里,無堅不摧的極意之拳戛然而止。
虛空裂開了大口,一隻鋼鐵之手從其中伸出,展開,斥力發生模塊全功率運轉,將一切接近者盡數彈開。
伴隨著槐詩最後的呼喚,那莊嚴而龐大的身影自相位的遷躍中,緩緩浮現。
好兄弟,從天而降!
只可惜,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第不知道多少次,救槐詩於危難之中——地獄殲滅機裝·奧西里斯打碎了原初深淵的封鎖,破空而來!
正面硬撼著來自無何有之鄉的無窮轟擊,死死的,將槐詩擋在了身後。
只是,在回頭時,便忍不住幽怨輕嘆:「我猜,你說的好兄弟,一定不是我……」
「可以是你!」
槐詩已經感動的淚流滿面:「從今天開始起,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你可他媽少丟點人吧!」
別西卜勃然大怒,痛斥:「堂堂理想國的傳承者,竟然滿腦子都是女人!真正有事兒的時候,女人只會看你笑話!
現在,你自己說,最靠得住的是誰!」
「是兄弟!」
槐詩快要泣不成聲。
「對嘍!」
冥府巨人滿意的點頭,孺子可教。
當背後駕駛艙緩緩開啟,便有無形的引力籠罩了槐詩,將他扯入其中,生命延續裝置如活物那樣纏繞在他的身體之上,開始飛速的為他進行治療和修復。
只可惜,沒打麻醉……
在宛如要把自己整個拆開,挨個內臟一個個修復的劇烈痛楚里,槐詩悽厲慘叫。
可眼看著這傢伙準備的如此周全,他就再忍不住抱怨:「你就不能早點來麼?難道就非要等山窮水盡了才出來救場麼?萬一
玩崩了怎麼辦?!」
「我也沒辦法啊。」
駕駛艙的投影中,別西卜無奈聳肩,「實話說,哥們我早就到地方了,可你老師說不能總慣著你,要讓你長長記性,多吃點苦頭,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這麼浪……」
羅素!!!
槐詩感覺自己的後槽牙快要咬碎了,氣到暴斃,眼淚根本停不下來,險些沒聽清楚別西卜後面那半句話:
「……以及,為了讓大傢伙動彈起來,稍微還花了點時間。」
大傢伙?
槐詩茫然的抬頭:「什麼大傢伙?」
然後,他才看到,雷達顯示里,天穹之上漸漸膨脹的龐大陰影……就好像,無何有之鄉在迅速的擴張一般。
可現在,無何有之鄉竟然也被籠罩在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宏偉陰影之中。
就在他們的頭頂!
殘破的太陽船上,熄滅的屏幕再度亮起。無數字符自屏幕上迅速的流淌而過,照亮了船員們呆滯的面孔。
【檢測到上級序列,權限合併開始】
【正在進行身份驗證】
【太陽馭手·雷蒙德,登陸完成】
【檢測到船體重創,是否開啟回歸遷躍?】
【YES/NO】
「這啥?」
雷蒙德趴在船艙的裂縫上,茫然的抬頭,然後,目瞪口呆。
當那遙遠又遙遠的深度之外,跨越無窮距離的冥河之門再度展開,便有宏偉到仿佛將整個天穹都徹底徹底充滿的輪廓於此顯現而出!
那一瞬間,自那一份奇蹟的恐怖引力之下,原初深淵的封鎖,應聲而碎!
自超巨型深度構造物的冷酷俯瞰里,一道道冰冷的光芒灑落,覆蓋一切,掌控所有,將戰場籠罩在在雙翼的陰影之下。
回應著這一份傳承之光的呼喚,遵從著來自天國守護者的命令。
理想國深度打擊序列所屬————
————【天獄堡壘·荷魯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