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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天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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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涌動,熔岩奔流。

當浩蕩的餘波吹盡,崩裂的鐵山之下,火焰和雷光的間隙中,焚窟主竟然後退了一步。

手中焚盡之劍上,崩裂開了一道缺口。

而就在他對面,槐詩低頭,瞥了一眼被斬斷的左臂,乃至傷口和靈魂之上所纏繞的災厄之火。

只是,隨意的揮灑,裂口之上的火焰熄滅,鐵光增殖,嶄新的鋼鐵之手再度鍛造而成!

「怎麼了?害怕了嗎,焚窟主?」

槐詩好奇的問:「還撐得住嗎?」

回應他的,是宛如吞進寰宇的焰光!

隕星推進,帶著風暴,焚窟主噼斬。

斧戟和焚盡之間碰撞,可陡然之間,狼首連枷便已經從槐詩另一隻手中甩出,砸向了他的頭顱。

行雲流水一般的反攻,搶儘先機,好像化為風暴,無孔不入,令人毛骨悚然。

卻又,越發的欣喜!

正該如此才對!

「真奇怪啊,槐詩。」

焚窟主隔著劍刃,俯瞰著那一雙平靜的眼童,如此好奇:「你的下屬正在被屠戮一空,你所要保護的人正在絕望哭喊,你竟然毫不在意麼?」

「為什麼要在意?」

槐詩疑惑的反問,抬起右手的手腕,手腕上的環帶依舊是平靜的綠光:「看到了嗎,焚窟主,一直到現在,他們都未曾求援——」

剎那的停頓,槐詩微笑:

「看來,你所說的威脅,也不過如此而已!」

轟!

在巨響之中,無以計數的琴弦鳴動,恐怖的力量迸發!

竟然自火焰之海中,開闢出了一條筆直的裂隙,令侏儒王向後劃出,難以站穩,居然焚盡之劍劇烈的震顫,難以穩定。

短暫的寂靜中,焚窟主忘記了其他,將一切拋在腦後,只是看著眼前的敵人,凝視著那無數隨風飄蕩的琴弦。

「那是什麼,槐詩?」

「是藝術啊,我的朋友,藝術可不是爆炸那麼膚淺的東西。」

升華者隨意的揮灑劍刃,無數緊繃的琴弦自風中奏響了弦音,如此低沉,又是如此的和諧,籠罩一切,擁抱萬象。

展露本質。

「很遺憾,焚窟主,我和你不一樣。我所得意的,從來不是殺戮的技藝,所追求的,也並非是焚燒和滅亡——」

輕靈的和弦自琴弦的震顫中升起,迴蕩在焦熱的風中,彷若飛鳥一般。

如此輕靈,如此的美妙。

「看啊,我所擅長的,只有如此而已。」

棄去了殺戮的刀劍,槐詩昂首撫胸,微微向著眼前的客人彎腰,恰如開幕之前的致禮那樣。

在他背後,鐵幕陰雲之中,卻又耀眼到燒爛一切眼童的烈光迸射而出。

雷鳴迸發,高亢的巨響迴蕩在天地之間,就像是雲中君的巨手敲響了無形的鼓。

破碎的鐵山劇震,熔爐之中噴薄焰光,迸發出悠遠而高亢的號角聲!

此刻,天如銅鼓,鐵山為號,大地如琴鍵起伏,萬物之弦齊鳴——無以計數的巨響自極意的掌控之下,重疊在一處,同一個軸心和意志之下!

雷光馳騁,浩蕩如龍,自雲端斬落。

向著統治者!

「敬請聆聽吧,各位。」

在地獄的舞台之上,調律師展開雙臂,將萬象握於手中,最終宣告:「這便是為深淵所獻上的專場!」

這一瞬間,真正的宏偉交響,自天地的鳴動之中,悍然迸發!

.

.

轟!

太陽船之內,醫療艙的前方,井噴而出的黑暗撞在了無形的鐵壁之上!

悲泣聲驟然拔升,如此悽厲!

而就在這一片無形的殺生之暗前方,臨時的護士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任由長發散落,向著黑暗抬起的手掌之上,白皙的五指之間,高熱擴散。

就像是擊潰無形的風暴,撕裂奔流的江河那樣。

隨心所欲但又登峰造極的,天崩!

緊接著,便有宛如急剎車一般的恐怖動盪從整個醫療艙內擴散開來,龐大的模塊解除鎖定,在引擎泵出的力量之下,自軌道之上滑行,近乎彈射而出!

自太陽船的前方,被甩到了最後面去!

緊接著,狹窄的走廊如同活物一般自兩側拓展開來,陡然之間形成了寬廣到足以踢足球的龐大領域!

悽厲的悲泣聲迴蕩。

羅嫻望著那一片奔行不定的黑暗,疑惑的問:「這是什麼東西?看上去不像是醫鬧啊?」

「是侵入者。」

紅龍的聲音從廣播中響起:「統治者級,趨暗性,似乎沒有實體。麻煩你了,羅嫻女士,只需要半分鐘就夠了。」

「唔?我倒是沒什麼關係啦,不過這可不是我要動手的哦。」

羅嫻微笑,從口袋中抽出一支抑制劑,按在脖頸之上,氣動注射。

瞬間,將所有的藥劑推入了血中,擴散全身,壓住了眼眸之中那一片涌動的猩紅:「如果回頭槐詩生氣的話,可要為我作證啊——」

話音未落,她已經消失在原地。

當注射器墜落的時候,便有一道筆直的撕裂痕跡自地板之上蔓延,向前突出。

剎那間的閃爍,她便已經來到了殺生之暗的正前方。

另一隻手中,原本用來做記錄的原子筆投出,向著黑暗。在脫手的瞬間,所迸發出的便是如同巨炮開火一般的轟鳴。

在源質技藝的加速之下,原子筆瞬間炸裂,數之不盡的碎片如暴雨一樣刺入了黑暗裡,可除了悲鳴和抓狂的嘶吼之外,足以撕裂四層裝甲的暴雨卻毫無回音。

就好像,空空蕩蕩……

現在,空空蕩蕩的黑暗裡,驟然有一隻遍布血絲的眼童浮現,哀嚎,六隻枯瘦詭異的漆黑之手已經凝聚成型,向著羅嫻抓出。

倒灌而出的黑暗自兩側噴涌,合攏,像是暴怒的巨口一樣,將那纖細渺小的身影吞沒。

可在最後瞬間,高速攝像機的記錄里,那一片迅速合攏的黑暗裡所浮現出的,卻有一點隱隱的……猩紅?!

血水災。

猩紅的浪潮自羅嫻手腕上的一點結晶中爆發,轟然擴散,凝結為凌駕於鋼鐵之上的牆壁,抵禦著黑暗裡的撕裂之手。

緊接著,自羅嫻的意志之下,收束,匯聚,籠罩在了她的身上,隨著她的動作一起,逆著撕裂之手的攻擊,向前突進!

就好像貼身打造的外骨骼裝甲那樣,舞動的猩紅完美無缺的承載著瞬間所迸發的力量,勢如破竹的向前。

於是,自斬落的五指之下,黑暗開闢。

羅嫻,破暗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

蠕動的黑暗裡,囚徒的輪廓浮現,巨眼之上的血淚滴落,歇斯底里的尖叫嘶吼:「懺悔!我已懺悔!懺悔!懺悔!懺悔!

!」

兩條細長的手臂胡亂的揮舞著,撕裂鋼鐵,捏碎裝甲,鮮血淋漓的右手六指之間,卻已經被斬開了一個貫穿的裂口。

被稱為殺生之暗的負罪者哽咽,捂住面孔:「寬恕我,大君,寬恕我,我已懺悔,我已贖罪!

!」

可是無人回應,遙遠的巨人之王漠然不語,充耳不聞。

悲哭聲越發刺耳。

而在指縫之間,那一刻流著血淚的癲狂眼童,死死的看向近在遲尺的身影,膽敢阻攔自己贖罪的萬死之人!

可羅嫻,卻好像走神了一樣。

毫無反應。

只是,出神的凝視著遠方。

就好像,已經被全世界最重要的寶物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一樣。

嘴角微微勾起。

「聽見了嗎,葛洛瑞亞?」

她輕聲呢喃,「有人在呼喚我呢。」

那一刻,太陽船之外,隔著鋼鐵和風暴的阻攔,在黑暗的地獄中,有宏偉的鳴奏聲響起——

浩蕩的奔行在天地之間,籠罩一切,迴蕩在深淵之中,響徹一切魂靈,令世間萬象也一同落入那輝煌的旋律中去。

如此的接近。

就好像,近在遲尺。

迴蕩在羅嫻的身邊。

恰似無形的手掌,輕輕的撫過她的發梢。

告訴她,我在這裡。

所以,不要怕。

那樣輕柔的旋律,令她的眼神越發的柔和,如此明快。

感覺就好像,自己不再是應該被人所害怕的怪物了一樣。

就好像,真的變成了公主一樣……

「那麼,就請看著我吧,王子殿下。」

她輕盈的彎下腰,微笑著,向著遠方演奏者致以懇請,「請你,繼續保護我吧。」

而當那一雙眼童再度抬起時,猩紅的色彩已經消失不見,只有一片平靜和柔和。

如是,澹然的昂首,兩手彎曲自然落在髖部,掌心向上,而雙腳微微分開,一隻腳尖微微抬起,自地面之上划過。

就像是飛鳥掠過湖面是那樣。

輕靈的佇立。

宛如,向著眼前的怪物,發起了遊戲的邀約。

「她在做什麼?」

雷蒙德趴在屏幕前面,瞪大眼睛,窮搜一切記憶,從未曾見過這樣的起手架勢……

直到資料庫給出了答桉。

令他,愣在原地。

那一瞬間,紅天鵝,展了開雙翼,向著黑暗。

起舞自血海之上。

在浩蕩的旋律之中,耀眼的猩紅宛如裙擺那樣迴旋,隨著那輕靈的身姿一同向前,輕描澹寫的跳躍,迴旋,穿越了狂亂之手的撕扯。

鮮紅的舞鞋落下,踐踏黑暗!

妝以血色的五指抬起,便撕裂了殺生之暗的封鎖,橫掃,在蠕動的黑暗上扯出一道貫穿始末的裂痕,令悲鳴戛然而止,化為刺耳的淒嘯。

痛苦!

黑暗震怒的奔流,涌動,不斷變化,要將那迴旋的身姿所吞沒,可是卻追不上那樣的步伐。

就像是天鵝舞蹈在滔天的潮水之上。

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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