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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皇宮內的畜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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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濃煙滾滾之中,黑色的丹爐上方,出現了一雙赤色的光亮,帶著靈動,帶著意識,似乎,正在打量著外圍的一切。

薛三默默地後退了幾步,他覺得自己這個人本就不顯眼,現在嘛,最好更不顯眼一些。

而紅袍小太監則走到了丹爐前方,

只見其手臂一揮,剎那間,宮殿之內忽然颳起了風,濃煙散去之後,顯露出的,是一尊貔貅虛影。

這頭貔貅,通體呈黑色,宛若一團水墨自畫像中活過來了一般,但其身上的威勢,卻絲毫做不得假,唯一不同於黑色的,是其那爽赤色的雙眸,帶著無上威嚴。

「是貔貅之靈離體了。」紅袍小太監自言自語道。

「吼!」

隨即,

貔貅發出了一聲怒吼,丹爐開始劇烈的震顫。

「他想徹底脫離丹爐的束縛!」

紅袍小太監當即上前,雙手掐印,自其身側,風行匯聚。

「鎮!」

而後,

自那貔貅之靈的上方,出現了一道符印。

貔貅抬起頭,看著上方的符印。

紅袍小太監結印之後,雙手猛地下壓。

符印,轟然落下!

貔貅身體強行支撐著,哪怕符印觸碰到它時,也依舊屹立不倒。

可以看出來,它似乎很想出來。

其實,

先前紅袍小太監並非在自言自語,他說那些話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讓平西侯爺的這兩個手下幫忙。

正如阿銘第一眼就瞧出這個紅袍小太監不一般,其實,紅袍小太監瞧阿銘時,就感覺到這人身上的氣血,很奇特。

鍊氣士,對這方面,其實更為敏感。

而那個侏儒,輕飄飄地居然就打開了丹爐機關,足以證明,這二人是有本事的。

但,

問題是,

無論是阿銘還是薛三,你要他們搞事情,這沒問題,滅火這種事兒嘛,除非主上親自發話,否則,他們可真沒那種主觀能動性。

眼下的他們,反而是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姿態,臉上,倒是掛著關切緊張之色,心裡,其實巴不得那個貔貅之靈可以跑出來晃悠晃悠,好讓自己瞧個大熱鬧。

阿銘還開口問道:

「這貔貅,為什麼不能出來?」

在大傢伙的既定思維里,自家主上的那頭貔貅,可謂乖巧溫順得很,其他那三頭貔貅,也是勤勤懇懇的坐騎。

子客直接喊道:

「你被鎮壓了一兩百年,心裡不會有怨氣麼?」

這個解釋,很說得通。

哪怕是一個忠誠聽話的貔貅,被關押在這裡這麼多年,脾性,必然也早就扭曲了,更何況,這位當年正是因為脾性兇殘不服管教才被鎮壓的。

「吼!」

丹爐之上,貔貅再度發出怒吼,符印,隨即破碎。

緊接著,

丹爐和貔貅身軀之間,仿佛什麼東西終於被扯斷了。

不,

確切地說,

是有一隻爪子,自丹爐之下忽然探出。

那隻爪子,只剩下五分之一的位置還有些許皮肉存在,絕大部分區域,早就是白骨,散發著,古樸的氣息。

薛三覺得,梁程不在這裡,真是一種遺憾,那頭殭屍,絕對是喜歡這種調調的。

子客的布置,因為那隻爪子的出現,被打斷了,第二道符並未能及時成型,使得丹爐之上的貔貅虛影徹底脫離了束縛,飛撲而下。

子客左手食指指甲刺破了右手掌心,鮮血流出的同時,於面前,畫起了符咒。

「封,鎮,禁!」

「嗡!」

然而,

脫離了丹爐的貔貅虛影卻呈現出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矯健,且在剎那間,一分為三。

子客的封禁之術已經成型,卻無法真的落實和打出去。

時機,稍縱即逝,三道貔貅虛影穿透了宮殿的大門,落於外邊的場子上,即刻凝一。

「嗚嗚嗚………」

仿佛亡靈的呼喊,四周,隱約間聽到了無盡的哭聲。

貔貅之靈揚起前蹄,

使勁跺著地面,

像是在發泄著某種不明的情緒。

不過,其並未造成什麼飛沙走石的現象,廣場上的青磚,也未被破壞絲毫,但這種氣場的恐怖,確實可以清晰感知的。

………

「護駕!護駕!」

一排排甲士沖至養心殿門口,結陣。

盾牌於前,弓弩於後,兩翼,更是持刀的護衛。

同時,

原本在養心殿內伺候著的魏忠河,親自臨前,在其身後,出現了八名紅袍大太監。

得益於宮中太爺的存在,燕國皇宮內的宦官,基本都修習過鍊氣之術,層次有高低,天賦有優劣,但不可否認的是,鍊氣士層次越高,宦官的位置,也就越高。

姬成玦也走到了養心殿門口,在其身側,站著平西侯鄭凡。

一眾重臣,也都出來觀望。

此時,

皇宮的上方,已然烏雲滾滾,不少人認出了,此等氣象,頗有當年乾國藏夫子入燕京斬龍脈之感。

而那時,那頭貔貅虛影,已然出現在了養心殿之外。

紅袍小太監緊隨其後,想要阻攔。

更遠處,

阿銘和薛三慢悠悠地就差兜里揣瓜子兒了,但瞅見那邊自家主上也在那兒站著,二人馬上意識到,情況,似乎有點複雜了。

而這時,

魏公公縱身而起,

兩袖之間,青色的匹練激射而出,像是兩條皮鞭,對著那頭貔貅虛影直接抽去。

鍊氣士,對付這些靈體,其實才是真正的術業有專攻。

然而,

貔貅這一次,卻依舊選擇了躲避,它的身形,在快速地騰挪,並非很誇張地那種翻滾,而是呈現出一種鏡像般的挪移。

皇宮的修建,講究個陣法風水格局,丹爐,為陣眼,貔貅被困其中百年,自身更是早就與皇宮之氣象形成了某些呼應。

這裡,其實是它的主場。

魏公公的幾次出手,並未取得什麼效果,心下大驚之下,他又不敢太過向前,生怕這尊貔貅忽然一個猛進,危及陛下。

這時,

李良申持大劍出現,如今的他,負責京城防務,而京城防務之重,則在皇宮。

先前的晴天霹靂,足以讓他這種級別的強者迅速捕捉感應到,這會兒出現,也理所當然。

然而,李良申剛準備出手,卻被魏忠河喊住:

「去護駕!」

李良申有些不解,他雖然不是鍊氣士,但實力達到一定層次後,他的劍氣,也足以將一些靈體攪碎。

「這不是普通的貔貅之靈,它身上承載著大燕國運香火!」

這尊貔貅,鎮壓丹爐百年,而那座丹爐,曾被宮中太爺借用以祭煉,當年藏夫子斬龍脈後,太爺於天虎山上收去道統氣運反補國運,其實就是以這座丹爐,本質上,是以丹爐之下的這尊貔貅為媒介。

鍊氣士,喜歡講究這個。

李良申,其實是不大信這個的,但他現在的身份,很尷尬,戴罪之人,重新得到新君重用,更是被承諾日後有需時,會派往前線領兵;

在此時,甭管他自己多不信這些,卻絕不能一意孤行地表現出來。

他不是鄭凡,

鄭凡敢來來回回去觸摸新君的逆鱗,新君似乎還習慣了。

但別人要是敢這樣的話,呵呵,真當姬家皇帝都是好脾氣的主?

所以,

李良申直接後退到養心殿軍陣之前,一把大劍,刺入青磚,站定。

「隨雜家封禁逼它回去!」

魏公公下令,其身後一眾紅袍太監,一齊出手,以魏公公為核心,強行施法,想要封堵住這尊貔貅虛影的騰挪空間。

最保險的方式,就是將其給壓回去,壓回那座宮殿,壓回那尊丹爐。

場面,一下子陷入到了膠著。

皇帝站在那兒,看得久了,心下,不由得有些厭煩。

只能說,

不愧是最肖父的皇帝,

他繼承了當年燕皇在時的對這些鍊氣士方術的不信任和排斥。

當年藏夫子妄圖以斬大燕龍脈相威脅,彼時燕皇大笑著催促他趕緊動手,隨後,下旨命燕軍南下攻乾!

而姬成玦自小沒了媽,在自家老子的打壓下,嘗盡世間冷暖,這種人,其實真的很難去將什麼希望放在虛無縹緲之處的,因為他們往往懂得一個道理,自己眼前的,不,是自己手中的,才是自己真正擁有的。

魏忠河那邊,投鼠忌器,不敢下重手,磨來磨去的樣子,讓皇帝心裡,極為膩歪。

他剛剛在和重臣們商討國事,尤其是在右僕射說出讓平西侯來當宰相時,皇帝雖然不會允許,但真心覺得這個提議,很有意思。

以後,說不定可以啊。

姓鄭的當宰相,鄭丞相,呵呵。

可偏偏,

因這莫名其妙之事,在這兒,耽擱了這麼久。

如果只是忽然下雪了,大家端著暖燙好的酒水出來,說說琴棋書畫再賞賞雪,倒也不算什麼,可此時卻只能這般站著看著瞧著;

在皇帝眼裡,

和一群愚夫愚婦圍著跳大神的在看沒什麼區別。

天子,

體會到的,是一種屈辱感。

「傳朕旨意,命魏忠河,滅了這以下犯上的畜生!」

楚人將火鳳之靈看作神靈,

燕人,則將貔貅,培育成了坐騎。

骨子裡的有些東西,真的是有區別的。

甭管你是什麼,敢在朕的面前造次,天子之怒,你就得承擔!

「陛下,不可啊。」

「陛下,三思啊。」

身邊,一群大臣馬上開始勸諫。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們其實都聽說過,皇宮內有一尊貔貅的傳言,如今真的見到了,自然不捨得丟下這祥瑞。

不敬奉也就罷了,安能自我毀滅?

「平西侯。」

「臣在。」

「替朕傳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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