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定罪!(2/2)
柔姑,也在其中。
但很長時間以來,他和柔姑只是處於一種彼此心照不宣的狀態。
她知道自己是閔家少主子,
他也知道她閔家諜子的身份;
迄今為止的聯繫,其實就三次。
一次,
她派人來告訴自己,皇后,就在這幾天了,同時,要自己準備一些藥。
一次,
她派人傳信,她有孕了,有了太子的骨血,且打算出宮為皇后守陵。
最後一次,
她來信,她生了,是個女嬰。
這很密諜,言簡意賅,卻做出了預警,也將自己,化身為陷阱,時刻準備為主子犧牲。
而太子,扭頭看著他,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那一夜,她褪去了衣物,在床上抱著自己。
自己下意識地想要時,
卻被她輕輕推開,
告知:
殿下,我是閔家的人。
……
姬老六又下意識地看向先前鄭凡所站的位置。
不同於其他人可能會聽到南北二王離京的反應,他們或許會認為,京中的局勢,又將不再安穩。
但姬老六卻認為,這下子,誰還能桎梏得住自己的父皇?
父皇讓鄭凡去調兵,
呵呵,
是父皇自己要調兵進來了吧?
老四的兵馬在皇城內,再調一支外兵進來,父皇到底想要幹什麼?
龍椅之上的燕皇,看著下面跪著的柔姑。
自己皇后的貼身女婢,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隨即,
燕皇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女童身上,
問道:
「是誰的孩子。」
皇帝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柔姑曾在皇后身邊待了很多很多年,對皇帝很是熟悉,但正因為這種熟悉,她才更加明白,皇帝的可怕。
她沒敢去看龍椅上的皇子,而是看向了前方跪著的太子和六殿下。
她其實有些迷糊了,
棋子,終究是棋子,身處棋盤,卻無法看透全局。
但,那支忽然出現的殺手,卻讓她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事情,並未像自己和太子所預想的那般進行下去。
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或許,
身在這裡時,她才越發明白,自己先前在廂房裡沒死成,是怎樣的一種遺憾和錯誤。
因為她完全不知道,這時的自己,到底該去說些什麼,往哪個方向去說。
「孩子,是奴婢抱來的。」
柔姑回答道。
在場的大臣們,面面相覷。
燕皇身子往後靠了靠。
這時,
幾個宦官抱著一袋子東西過來,當著群臣的面,打開。
魏忠河稟報導:「陛下,這是奴才帶來的,大宗正搜集過來的證據,奴才驗過了,裡面有太子殿下的貼身玉佩還有不少東宮之物。」
趙九郎出列,看向柔姑,問道:
「這,又作何解釋?」
柔姑開口道:「奴婢見過宰輔大人的。」
趙九郎面色平靜。
柔姑繼續道:「在座的很多大人們家裡的夫人,想來奴婢也是見過的,奴婢曾侍奉於大行皇后身側,身邊有些東宮的物件兒,也屬正常。」
「哦?」
「奴婢原本為大行皇后守陵,後自覺孤單,就自民間,抱養來了一個孩子,養在自己身邊,以做寄託。」
「哦?」
趙九郎看向跪伏在那裡的大宗正,
道:
「大宗正,你曾說過,是這個女子與你說,她這個孩子,是太子骨血。現在……」
或許,
大殿之上,一大半的人,腦子現在是暈乎乎的。
還有一小半人,是提心弔膽的。
最放得開,最想得開,也是最輕鬆的,當屬姬成玦了。
他賭對了柔姑到底站在誰身邊,替誰挖坑時,他就已經贏了。
當然,有一個前提,是人,得活著,得讓她說話。
說吧,說吧,
看你們能,怎麼說下去。
原本,在太子和柔姑的計劃里,柔姑和孩子,是太子主動送到自己手中的箭,就等著自己將這根箭,再射向他太子。
這就是一開始,大殿時的情景預設。
太子哥哥,演得很好,很逼真,失魂落魄的樣子,恰到好處。
當然,許是這幾年失魂落魄的經歷多了,自然就熟稔了。
按照他們的設想,
在接下來,
事情會有個大反轉。
柔姑,會被帶到大殿上。
那時候,事情就將鬧得無比之大。
自己志得意滿地,讓柔姑發揮身為閔家死士的使命,向太子發出致命一擊,太子徹底垮台。
但在太子眼裡,柔姑則會自曝閔家死士的身份,再將陰謀的源頭,指向自己,是自己,以閔家餘孽來污衊太子。
以弟欺兄,以臣欺君,還是在大殿上,群臣見證之下,來一出大反轉。
完蛋的,就是自己了。
這,本該是雙方既定的流程和預想的結果。
但,
自己的那一跪,打斷了所有節奏。
當然,跪與不跪,只是個鋪墊,也可以理解成假惺惺的兄友弟恭,依舊是用心險惡。
但太子為什麼會慌,因為他清楚,自己本可以不用跪,他懂自己這個當弟弟的,不會在這時候玩什麼虛情假意。
所以,太子清楚,不妙了,這才是太子慌亂的原因所在。
因為,這個局,已經啟動了。
「這……這……那……」
其實,大宗正也早就察覺到事情不妙了,也同樣源自於六殿下的那一跪。
大宗正姬長望,是拿著兩家人兩本劇本的人。
但兩個劇本里,都沒寫到六殿下會忽然跪下來喊一聲:是他的!
最重要的是,在那時,他無法改口的,因為皇帝向他要證據,而他不可能臨時準備一份孩子真的是六皇子的證據,也不可能再找一份孩子是其他皇子的證據。
其實,大宗正更支持的,是太子,更認為太子能笑到最後,外加太子的許諾,他才最終選擇站在了太子這條船上,哪怕,他在六爺黨那裡,也屬於他們的自己人。
柔姑,在自殺不成時,來到金殿時,就已經改了口供了。
身為諜子,不,哪怕撇開她這個密諜出身,光是在皇后娘娘身邊在後宮生活了這麼多年的經歷,也足以讓她的視野和目光,很快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所以,她選擇了第三種回答,一個,和前兩者,都截然不同的回答,她想跳出來,為了太子。
但大宗正,陷進去了。
「支支吾吾地做什麼,姬長望,你身為大宗正,卻在天家血脈這等關乎社稷安穩的大事上,屢屢遮遮掩掩,你到底是何居心!
當著陛下,
當著百官的面,
難不成你還有什麼隱秘不能說的麼?
又或者,你想讓諸位同僚,甚至,膽敢讓陛下,也來求你開口說話?
姬長望,你這是欺君,當斬的大罪!」
「我……」
許是被趙九郎給步步緊逼,又許是此時的場面下,姬長望本身就撐在著極大的壓力,也已經到了某種極限。
心下一橫,
看了一眼太子,只要太子日後登基,今日自己做什麼,都能被新皇給免除。
開口道:
「陛下,是六殿下讓臣在殿上誣陷太子的!」
「呵。」
跪在地上的姬成玦嘴角露出了笑意。
為什麼選大宗正?
不一定非得要宗人府的人來告發的,其他大臣,也可以走在路上,被人攔住馬車或者轎子喊冤,喊青天大老爺為我們母女做主啊。
事實上,
這種兩面派,腳踩兩條船,待價而沽的大臣,真的不少。
選擇姬長望,就是因為他是一個廢物。
爺爺那一代奪嫡時,那叫一個慘烈,鎮北侯府都出面了,大燕差點打起了內戰,其形勢,絲毫不遜楚國前幾年的諸皇子之亂。
就這,姬長望還能好生生地活了下來;
能被自己爺爺看重,再接著還能被自己父皇看重,眼下,還能被自己看重,
這證明,
姬長望這人,得是多麼的酒囊飯袋才能得以被三代放心。
突破口,其實不在柔姑身上,而是在,姬長望身上!
而這時,
金殿外傳來通稟聲:
「鴻臚寺少卿陸冰求見。」
「宣。」
仍然是一身甲冑的陸冰,走入殿中,看著陛下,看著跪伏在地上的皇子們。
隨即,
他跪了下來:
「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少大臣看見陸冰這個文官一身甲冑,都發出了驚疑聲,但隨即想到了某個傳聞,當即明悟過來。
一直傳言,陛下手下還有另一個脫離於密諜司的衙門,負責監視百官,再聯想一下陸冰和陛下的關係,猜測的結果,也就呼之欲出了。
燕皇開口問道:
「陸愛卿何故缺席今日大朝會啊?」
「回陛下的話,昨夜六殿下親自登門,向臣告發宗人府大宗正宗親姬長望派人告知於他自民間獲得太子骨血,亦太子失德之罪證!
六殿下恐有圖謀不軌之人慾對太子、對國本不利,
又恐天家醜聞爆出有損天家顏面,
更怕萬一真是天家骨血而遭遇不測,
懇請臣徹查此事!
現臣已查得姬長望勾結宮內之證據,姬長望一家老小,已被臣盡數捉拿入昭獄!」
「……」姬長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