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父慈子孝(2/2)
燕皇雙手撐著龍椅,
站起身來,
往前走了幾步,
再伸手指著身後的龍椅,
厲聲呵斥道:
「姬長望,你是先皇的兄弟,是朕的皇叔。」
這一刻,
跪伏在下面的姬成玦猛地攥緊了雙拳,
一臉地不敢置信。
父皇一起頭,他就瞬間明白了父皇的想法。
這就是父子,真正相像的父子。
但姬成玦心裡,卻翻湧出了滔天的不甘和委屈,
還是要那樣麼,
父皇,
你還是要那樣麼!
你怎麼可以,你怎麼能,我身上,到底是不是也流著你的血,我姬成玦,是不是個野種!
為什麼到了現在,
為什麼到了此時,
你竟然,
你還在,
你還是要……
是了,老四的兵,看進了皇宮;
姓鄭的拿天子劍去調兵,也不可能調進來的是靖南軍。
陸冰早早地拿下姬長望全家,沒你的旨意,陸冰不可能提前動手。
你早就知曉了這一切,這我知道;
你也早就插手了這一切,這我也知道;
但我原以為,你是想穩住局面,
呵呵呵,
原來,
你還是要保他。
嫉妒的火焰,自姬成玦心底洶湧地燃燒著。
此時,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幕幕畫面。
畫面里,
年幼的自己,看著自己母妃掛在房樑上。
賢淑美麗的母妃,在那時,看起來,恐怖嚇人,那是年幼的自己,對自己母親,最後的印象;
畫面里,
自己大口吃著飯菜,還將小七吃不下的,一起吃了,吃得很香甜,你一道旨意,將王府內的姬妾全部發送教坊司,自己還得一邊繼續狼吞虎咽一邊笑著謝恩。
畫面里,
自己在戶部,殫精竭慮,廢寢忘食,做好人,誰不會?學仁厚,誰不會?
古往今來,以仁厚著稱的君王,哪個不是於國於家無半點用處的廢物!
很難學麼?
我為什麼做這個惡人,我是買賣人,我可是比你們,誰都會做好人!
到了今天,
到了眼下,
親爹,
爹!
燕皇則繼續開口道:
「姬長望,朕知道你心裡一直有怨氣,一股子,積壓了數十年怨氣。
你恨先皇,
拿走了你的皇位?」
「………」姬長望。
「你恨這龍椅上坐著的,是曾經的先皇,而不是你。」
「陛下……臣……不……臣……沒有……沒有……」
「你恨現在坐在這龍椅上的,是朕,而不是你,亦或者,是你的子孫。」
「陛下……臣沒有……臣……」
「來,叔叔,朕現在讓開位置,你,上來坐這龍椅,上來,坐!」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沒了鄭侯爺在,大臣們更加自然地整齊劃一,跪伏下來。
「想來,朕應該是個昏君,德不配位,在你姬長望眼裡,不配坐上這個位置,好,朕現在可以讓賢。
來,
別和朕客氣,
你也姓姬,
你來坐,
或者,
你現在報出個名字,選你的一個兒子或者孫子,
讓他來坐。
來啊,
朕現在把位置空出來了,你坐啊!」
「臣沒想過……臣沒………」
姬長望已經要瘋了。
他現在腦子雖然不清醒,但也冥冥之中察覺到,一口比欺君、比玷污天家血脈、比昏聵、比瀆職更為嚴重的一口黑鍋,正在向自己扣來。
那叫………造反!
「你不?你沒有?姬家男兒,敢做,就得敢當,陸冰,告訴朕,也告訴眾愛卿,你在姬長望府邸,到底發現了什麼。」
陸冰大聲道:
「回陛下的話,臣在姬長望府邸,發現了姬長望私藏的龍袍一件,私刻的玉璽一尊。」
姬長望猛地扭過頭,看向跪在自己身側的陸冰。
有些事兒,他清楚,難以隱瞞,但這事兒,他沒做過啊!
「冤枉啊,陛下,冤枉啊,陛下,臣冤枉啊!!!!!!」
給他姬長望十個膽子,或者,削去他半個腦子,
他也不敢在家裡私藏什麼龍椅私刻什麼玉璽啊。
他姬長望,壓根就沒想過造反,更沒想過在自己家做這種蠢事兒啊!
這一刻,
姬長望忽然意識到,
以前自己幾次都沒摻和進渾水,不是因為他識時務,而是因為那時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笨。
但年歲上來後,卻又覺得自己成了老狐狸;
然後,
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隻腳,在池塘邊碰一碰,
隨即,
就被拖拽進了池塘,屍骨無存。
「陛下,是太子,是太子………」
趙九郎起身,目光冷冷地掃向姬長望,直接嚇得姬長望噤聲了。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說好聽點,是陛下的親叔叔。
但天家之間,兄弟情都淡薄得可憐,畢竟還不是一個母妃所出的。
你和陛下的那點關係,能比得上陛下和他的親兒子麼?
「陛下,臣以宰輔之名,請懲姬長望,以正朝綱,以正宗室!」
對宗親,是不能用「誅」的字眼的。
群臣們在此時也都齊聲道:
「臣請陛下,以正宗室!」
「臣請陛下,以正宗室!」
這裡頭,太子黨的官員喊得最響亮,因為,他們又看見了希望,他們,劫後餘生了!
陛下這是不打算順蔓摸瓜了,
這是打算將這蔓當瓜,給直接砍嘍。
太子,終究還是太子,到現在,陛下還在維護著太子,太子最大的依仗,本身就是來自陛下的支持!
六爺黨的官員們,則有些心灰意懶,這是一場不平等的對抗,尤其是在陛下歲月無多時,依舊錶現出要繼續保住太子的態度。
這,
還怎麼贏?
陛下在哪裡,哪裡就是大燕的大勢,誰又能逆?
所以,
這一場交鋒,
看似是六殿下贏了,太子輸了;
但陛下作為最後的仲裁者,卻依舊以獨夫之心,強行宣布了,誰,才是真正的不可撼動。
所以,到底誰輸誰贏了?
「傳朕旨意,姬長望,削爵為民,圈禁湖心亭,其近親子嗣,盡數發配北封郡,不是想要這龍椅麼,朕給他一家機會,讓他們學學先祖,去荒漠裡拼殺。」
這是要將姬長望這一脈,徹底打落塵埃。
說不得去了北封郡後,忽然就冒出來一隊誰也不知道從哪兒出現的蠻族,然後就沒然後了,全家都沒然後了。
隨後,
燕皇龍袖一揮,
道:
「退朝。」
魏忠河上前一步,
喊道:
「退朝!!!」
姬成玦緩緩地站起身,
太子黨那邊,不,確切地說,是兩位尚書走上台階,將太子攙扶起來。
而自己這邊,則有些孤零零的。
他回過頭,看向身後,逐漸散去的朝臣。
他面色平靜,
往下走時,
看見了趙九郎,依舊向趙九郎行半禮;
趙九郎也回禮。
六殿下,依舊神色自若,富有涵養。
隨後,
姬成玦緩緩走出金殿。
在其走下台階時,
在心底,
默默地念叨著:
爹,
既然你一點都不拿兒子當兒子,
那兒子,
也就
不拿你當爹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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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前面解釋的有點多,但這一段,不解釋的話,很多親會無法看懂,就多做一些解釋。
這段劇情,我醞釀思慮了很久,其實,接下來這一大段的劇情,都會很燃,也就是都是高漅,也保證會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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