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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燕皇的死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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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王和靖南王跪下去之後,

鄭凡和大皇子也馬上跪伏下來。

打斷它,百年脊樑。

饒是鄭凡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沒辦法感同身受燕人烙印在骨子裡的和蠻族的八百年血海深仇,但此刻,依舊難免心潮澎湃。

這是一場夢,

這場夢,

起源於很多年前,

其開端,

是兩個正在爭奪著雞腿的孩子。

一個說,他長大後,要讓大燕的版圖,幅員遼闊,望不到盡頭;

一個撓撓頭,擦了擦剛啃過雞腿油汪汪的嘴,咧嘴笑著喊道:

「俺幫你打!」

後來,

又遇到一個更小的兄弟,也有著一樣的夢。

做夢,不難;

人,都可以做夢,晚上可以做,白天可以做,空閒時可以做,做事時也可以做;

但能夠數十年如一日,一步一個腳印,將幼年時的那個夢慢慢變成現實的,可謂少之又少。

皇帝在宴會上吐的血,應該是假的。

但皇帝的身體,真的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

因為在魏忠河攙扶著皇帝回御書房的路上,跟在後頭的鄭凡,看見皇帝從魏忠河手裡接過一枚紅色的藥丸,放入了口中。

皇帝現在很亢奮,

這是一種不自然的亢奮;

此時跪伏著的鄭凡距離皇帝很近,

龍袍袖口下的手腕,隱約可見褐色的斑點,唇過於紅了些,眼眶處,也過於暗了些,出席大宴前,皇帝應該是上過了妝,現在,粉色掉落,那面色,白得有些嚇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訴說著,皇帝,到底是如何硬生生挺到今天的;

但,

你不得不被皇帝現在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場所折服。

這是一位真正的人間帝王,

以前,

千古一帝到底是什麼樣子,鄭凡心裡,其實只有一個大概的模糊,是這位皇帝,讓其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一些事,可以暫且放下去不管,一些問題,可以暫時不去想;

單純看他,

再看他治下的大燕,

就已經足以證明其偉大。

老田對於鄭凡而言,是戰無不勝,永遠都會站在自己身前的兄長;

燕皇,對於鄭凡而言,遠了些,高了些,接觸,也屈指可數,但似乎正是因為距離,形成了一種……類似當初雪海關百姓看自己時的那種感覺。

「行將枯朽」的帝王,

在自己生命的餘暉里,

還惦記著要將這個帝國,最後一個可能在未來成為對手的威脅給剪除!

你可以說他手段過激,

你可以說他太過急切,

你可以說他等不起等不及,

你甚至可以說他貪心,想要用自己的這輩子,去做完三代明君所才能做完的事;

但你無法去否定甚至是去質疑,

這位皇帝近乎完美地對九五至尊進行了詮釋。

他放棄了個人享受,哪怕這些對於他而言,是與生俱來;

他拋棄了個人情感,不是好丈夫,不是好父親,甚至,不算個丈夫,也不算個父親;

隱藏在帝王冠冕之下的,

永遠是那一雙冷酷的眼眸,

可偏偏正是這種執拗,

形成了類似一種朝聖一般的渲染力。

不是宗教儀式的那種一層又一層覆蓋住你的認知,而是站在前方,像是一盞明燈,引領著一條路。

百年侯府傳承的李梁亭,

天生人傑的田無鏡,

能讓他們跪伏在他腳下,

為其開拓,為其馳騁,為其廝殺,為其,一同摒棄掉周身的羈絆;

這就是燕皇,

能站在兩位王爺身前的帝君。

鄭凡試圖去掙脫開這種情緒,試圖去擺脫掉這種氛圍;

他有太多太多的理由,不去融入這個鐵三角,不去接受他們的傳承,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一刻,鄭凡心裡也抑制不住一種激盪的情緒;

摧毀它,

踐踏它,

不僅僅是目光所及的敵人,

還有那些可能在十年後,二十年後,三十年後,會成為帝國威脅的存在!

朕,

要為大燕掃除一切障礙!

「平西侯,無疆。」

「臣在。」

「兒臣在。」

「黎明時,鎮北王、靖南王將離京前往北封郡,朕特意安排,靖南王府在平西侯爺隔壁,鎮北王府,在無疆你的府邸隔壁。」

鄭凡的眼睛,當即睜大了。

老田今晚就要離京?

老李今晚也要離京?

兩位王爺,今晚之後,都將不在京城!

那奪嫡怎麼辦,

那國本怎麼辦?

不過,鄭侯爺到底城府早就被魔王們歷練出來,自然不可能在此時問這種話,他也迅速明白了燕皇后半句話的意思。

為什麼兩座王府,在你們隔壁?

為的,

就是要在這時候,

以你們兩位侯爺的能力,去遮掩住你們隔壁鄰居不在的消息!

用大燕的兩位軍功侯,

去為大燕的兩位王爺,

做障眼法!

甚至,

再發散一點地去想一下,

所謂的兩王二侯入京,共定國本,

本就是最大的一個迷霧,

是用來迷惑蠻人的,

讓蠻族的王庭,讓那位老蠻王,可以放心地去舉辦他的金帳大典。

這是真正的,

用儘自己手上的所有手段,一切底牌,

去為大燕,

爭取一切機會!

時光,

仿佛倒回到五年前,

那一年,

鄭凡所在的李富勝部和李豹部,南下奔襲,一直打到了上京城下,卻是為了虛晃一槍,給兩位王爺所率的鎮北靖南二軍迂迴南門關的契機。

而這一次,

鄭凡自己沒想到,

瞎子沒想到,苟莫離也沒想到,甚至,孫瑛也只猜到了冰山一角而已;

那麼,

無論蠻族在大燕境內有多少探子,亦或者是有誰想要故意去通風報訊,

他們都不知道,還怎麼去報信?

至於說兵馬,

自五年前起,半數鎮北軍東調,參加各個戰事,可一直有三鎮鎮北軍,放在北封郡根本就沒有動過!

那是真正的老卒,那是真正的精銳,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損耗,沒有因為新兵的補入而虛弱實力,且一直在經歷著荒漠風沙的錘鍊。

另外,昔日的禁軍有一半,在當年一直被放在北封郡去被篩選,去進行適應。

一切的一切,早就準備就緒。

「臣,遵旨!」

「兒臣遵旨!」

「你們,下去吧,魏忠河,送送………朕的兩位………侯爺。」

「奴才遵旨。」

「臣告退。」

「兒臣告退!」

在魏忠河的帶領下,鄭凡和大皇子走出了御書房。

御書房內,現在就只剩下了三個人。

站在地圖上的燕皇,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皺著眉,

開口道;

「梁亭,扶朕一把,朕快站不住了。」

李梁亭站起身,攙扶住了燕皇。

本以為自己這些年因為氣血的不斷衰敗,身子骨已經空乏了,可誰知,這一上手,才發現燕皇的身體,輕得如同一張紙。

田無鏡也站起身。

「咳咳………咳咳………」

燕皇咳嗽了起來,這種咳嗽讓人聽起來極為難受,因為連發力咳,似乎都力有不逮,每次只能咳個一半。

李梁亭伸手請撫著燕皇的後背,

燕皇張著嘴,

嘴角有口水形成的線掛出。

李梁亭伸手,幫燕皇擦了一下嘴角。

自始至終,田無鏡都站在邊上很是平靜地看著。

燕皇伸手,指了指御書房的內隔廳;

那裡,是皇帝在御書批閱奏摺之餘小憩的地方。

李梁亭攙扶著燕皇進了內廳,裡頭,有一個浴桶,浴桶里,是清澈的溫水。

燕皇扭過頭,

看向田無鏡,

「無鏡………無鏡………幫………朕………」

今日的他,

吃了三顆紅丸。

但這第三顆紅丸,只支撐到他進入御書房說了這些話,隨後,就像是被一下子抽去了一切精氣神,身體,完全僵了下來。

其實,

燕皇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遭。

當他腳踩著地圖,下達了對蠻族王庭用兵的旨意後,他的情緒,終於達到了亢奮的頂點,而後,就是極為恐怖的滑坡。

「無鏡,陛下這是怎麼了?」李梁亭看向田無鏡問道。

「丹丸,吃多了。」田無鏡的語氣,有些冷漠。

「這……」

李梁亭是知道陛下身體不好的,也清楚陛下在硬撐,但他真的沒想到,陛下竟然是在用這種方式在硬撐。

事實上,就是田無鏡,在城外上馬車前,他也不知道這件事。

「褪去陛下衣物。」田無鏡開口道。

李梁亭聞言,點點頭,開始解龍袍。

很快,龍袍解開,裡頭的內襯,也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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