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笑了(1/2)
大朝會後的第二天,風平浪靜。
各個衙門,各司其職,一切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陛下沒去後園前的樣子。
太子黨志得意滿,其中中堅,嘴角,更是抑制不住那股笑意,充分詮釋著什麼叫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
六爺黨如深秋落葉,以「青年才俊」為中堅的這個黨派,似乎第一次觸及到了朝堂之上的無可奈何。
南北二王的府邸里,依舊安靜。
大皇子又去找鎮北王喝酒了,似乎是為了找回面子再戰一場。
平西侯爺每天都去一趟靖南王府,待一會兒,再出來,靖南王府如人們所想像中那般繼續平靜。
而在平西侯府內,
三兒、四娘、樊力、阿銘,一天要出去好幾趟,回來後,再聚集在一起於小塊沙盤上進行模擬。
四皇子依舊領兵駐守皇城,繼續扮演著自己鐵面看門人的角色。
鄭侯爺請入宮交回天子劍,被天子否了;
那一萬五千鎮北軍騎兵,繼續駐紮在城內三處,都很平和。
鄭侯爺則不得不繼續持天子劍,去三處軍營駐紮處再刷一刷存在感。
等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時,
鄭侯爺已經能夠喊出這些將校的名字了,且能和那群士卒打成一片。
他本就是軍中的偶像,黔首逆襲的榜樣,以前,是有一點南北二軍出身隔閡在裡頭,但鄭侯爺本身又是北封郡人氏,稍微放下點架子,大家也就能接受了。
故而再去時,明顯感覺到士卒和將校們對自己的熱情。
但很可惜,這麼短的時間內,又是在京城之內,想要去收攬人心,真正地讓他們為自己所用,那也是近乎不可能的。
不過,橫豎都是要讓自己忙碌起來,這把看著好看實則沒什麼用的天子劍,一日不交回去,鄭侯爺就得一日當他們名義上的「帶頭大哥」。
背黑鍋的感覺,必然是很不好的,不過,更不好受的是等著背黑鍋的這個過程。
你要是上刑場,無非就是咔嚓那一下,那在這之前,你該吃吃,該喝喝,臨刑前再在腦子裡想好抄哪一首訣別詩即可;
可這黑鍋,你明知道不會讓你死,卻註定會讓你有些噁心,就真的是讓人很是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
拿著天子劍在這兒晃蕩了三天,也並非沒有收穫,鄭凡了解得到的是,這三路兵馬的各自實權負責將領,其本質上,是真的忠誠於宮內的。
這三支兵馬,絕不僅僅是拿來壓場子的,肯定還有其他用處。
伴隨著日子不斷地流走,鄭侯爺真正關心的,還是姬老六那邊。
是勝是敗,總得落個消息。
要真是太子繼位,自己還得拿出第二章程,甚至,現在自己手下魔王們正在幫自己策劃的事兒,也不得不擱置下去。
帶著姬老六的家眷風緊扯呼才是正理,因為自己隱隱中有種預感,如果太子繼位,那麼就不是自己殺那人了,而是自己有被那人直接悶死在京城的可能。
鐵三角的落幕,是註定的大戲,是大燕波瀾壯闊年代的結束,但那個時代,並非只有鐵三角三位,總有餘暉還在。
孫瑛曾特意問過鄭凡,為什麼不趁著這個機會去燒一燒太子的灶台。
藩鎮如果能給予出足夠的尊重,上頭在做思量時,必然也會考慮衡量這一點,畢竟,晉東那塊地方格外敏感,可謂三晉之地的關鍵依託;
鄭侯爺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絕了,
在孫瑛眼裡一向睿智的平西侯爺,給予他的回覆,簡單得讓孫瑛這個晉人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不想讓小六子傷心。
四娘給孫瑛的解釋時,
小兩口吵架,一個會說,你再對我不好,我就去找誰誰誰一起過日子,氣死你!
但吵架時嚷嚷和真正地去做這事,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四娘自以為解釋得很貼切,
可偏偏在孫瑛耳朵里,仿佛這燕京的風,也一下子忽然變得熟悉且喧囂了起來。
……
御書房。
燕皇坐在首座,
太子立於身前。
太子監國的差事,已經卸下了,畢竟他老子回來了。
這幾日,似乎一切照舊,而更似乎,一切似乎都已經回不到從前。
即使連魏忠河也不清楚陛下到底還有多少天的陽壽,
但滿朝文武,其實都察覺到了,陛下這次從後園回來,一切的一切,看似很穩,實則穩中帶著無法遮掩乾淨的急切。
而和太子黨近乎「彈冠相慶」不同的是,
太子本人自大朝會後,情緒,一直很低落。
尋常兒子,被自家老子偏愛,受寵,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
但在天家,在這位父皇手底下當兒子,除了前幾年還年幼的小七,其餘皇子,真的要對你含情脈脈舐犢情深的話,
得,
先別忙著高興,
得先摸摸自個兒身上,到底有沒有自家老爹看重的零部件兒。
兒子,是爹生出來的,當爹的,看著兒子們長大,且天然帶著君父的標籤,自是可以將自己兒子們蹂躪得死去活來;
而兒子們在被自家老子渴著勁兒玩弄的歲月里,慢慢地,也逐漸反向摸清楚了自家老子的一些秉性和習慣;
其他皇子雖說不能做得和六皇子那般,互為蛔蟲的程度,但也大概懂得像老農那般,看看天邊的雲彩就能窺測天意了。
大朝會上,父皇對自己的愛護,可是讓太子這幾日又消瘦了幾分。
坐在御座上的燕皇,看著下方站著的自己的太子。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
曾經豐朗俊秀的嫡長子,就一直是憔悴如斯的模樣。
他很不滿意這一點,
因為他清楚,自己這個嫡長子,身上是沒病的。
你身上沒有病,沒有惡疾,卻不好好吃飯,不好好睡覺,作踐自己的身子,
而朕……
暮年的帝王,最恨的是,老天爺給自己的時間,不夠多。
就是能到現在,也是自己在後園裡,靠著不停地服用丹藥才讓自己強行撐過來的;
這不是求壽,這是用生不如死,來換取自己的苟活!
再看看自己的第六子,
年輕時放蕩王爺,身子似乎早有些許虧空,但回京之後,是日漸的胖了。
王府曾為了幾個孩子向內務府大申請,每日定量送的牛乳子羊乳子,其量,足夠養十個孩童了,想都不用想剩餘的到底是給誰吃了。
那小子的用度,是絕不會虧待自身的,鼻煙壺,也是用最好的。
其他的先不說,
就是那小子之所以能娶何家姑娘,
不也是被發配去南安縣城當捕頭後依舊忍不住口舌之欲隔三差五地去何家鋪子上買豬頭肉麼?
二者相比起來,
這太子,
確實是矯情得多了。
也並非是只有你太子遭受過磨難,
他沒有麼?
你受到的,他只比你受到的更多。
憑什麼他能撐得住,你卻在這裡給朕消瘦?
你,
消瘦給誰看?
太子就站在那兒,
然後逐漸地察覺到御書房裡的氛圍,開始不對勁,變得越來越壓抑,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發現父皇眼眸深處,隱約有帝王之怒在流轉。
太子有些莫名其妙,
但,
還是跪伏了下來。
燕皇放下手中的摺子,
開口道:
「知道,你輸在哪裡了麼?」
輸,
自然是指的大朝會那一場。
大家都知道太子輸了,六皇子以一種神來之筆的方式,贏得可謂極其漂亮,但仲裁者是陛下,是陛下重新判定,不,是重新定義了輸贏。
「兒臣………」
這個問題,身為太子,是真的不好回答。
你爹在幫你復盤,教你奪嫡時錯誤在哪裡?
可那是你爹,你奪嫡的真正目的,是等著你爹駕崩時,你好順利接位。
如果真的是得天獨厚的寵愛,如果是真的父慈子孝,那沒問題,可偏偏太子清楚,自家老子,不是那一類的爹。
「一直以來,你都做得很好,在其位,謀其政,你是太子,這世上,能廢掉你的,只有朕,因為你這太子之位,是朕,立的。」
太子繼續跪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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