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田家始,李家終(2/2)
你姐脾氣更臭,要是沒侯府這棵大樹給她撐腰,難不成真的要送去平西侯府那裡當小妾?
呵呵,
這世上,不嫌棄你姐差點嫁了人反以為喜的,似乎就那位平西侯爺了。」
「娘。」李倩伸手推了一下自己母親。
「兒啊,你一走,家裡就我們倆了,你得回來,家裡的女人,後半輩子,還指望著你呢。」
「娘,阿姐,你們放心,飛必然會回來的,而且,飛也覺得,上次父親和南王聯手,一舉打崩了赫連家和聞人家,這一次,又是他們聯手,蠻族王庭,不可能出什麼岔子。」
「行了行了,收拾收拾,出發吧,可別耽擱了日子,你爹這偷偷摸摸地回來,也不進個家門,估摸著現在還在軍營里數著日子呢。」
「數著日子?」李飛有些不解。
王妃點點頭,
道:
「西邊的會盟,要舉行那祭祀蠻神的儀式,得看天象選個好日子的,這是一;
另一邊,還要等著東邊來的消息。」
「東邊的消息?」
「到時候,你就曉得了,你先去吧,早點出發,早點到那王庭,早點選媳婦兒,多做點事兒,保你的小命。」
「是,母親。」
李飛跪伏下來,給自己母親磕頭。
王妃坐在那裡,受了。
隨即,
李飛又向李倩跪下來準備磕頭。
「阿弟,我受你這個作甚?」
「阿姐,要是萬一,弟弟真沒能回來,就得辛苦阿姐照顧好母親了。」
「行了行了,頭就別磕了,這也是我親娘。」
「呵呵。」
李飛撓了撓頭,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道:
「母親,阿姐,飛這就走了。」
「嗯。」
「嗯。」
李飛走出了屋子。
王妃站起身,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淚,兒子走了,總算是能哭了。
「娘,阿弟看起來,不像是短命的人。」
「這娘清楚,你弟要是短命的,當年就被你一碗藥給毒死了。」
「……」李倩。
…
鎮北王府的出使隊伍,出了王府。
隊伍人員不少,護衛加上推著貨物的民夫,大幾百號人有了。
不過,在隊伍即將出去時,卻聽聞到了一眾騷動,以及隱約傳來的哭聲。
坐在馬車裡的李飛有些疑惑,對自己跟前母親給自己配的王府世子長史道:
「去看看怎麼回事。」
「喏。」
長史下了馬車,沒過多久,他回來了,稟報導:
「殿下,是京城傳信的人到了,陛下,駕崩了,新君是六皇子。」
燕皇駕崩的消息,終於在此時傳遞到了帝國的最西疆。
「百姓們,哭了麼?」
哭聲,很清晰,雖然沒有燕京城那般轟然天塌一般,但聲勢,還是不小的。
「是的,殿下。」
長史有些尷尬,他認為,世子殿下應該會生氣,因為北封郡,尤其是鎮北王府附近內外所聚居的百姓,應該心向鎮北王府才對,可眼下居然在為京城的皇帝駕崩而哭泣。
作為鎮北王府的世子,心裡必然會有些不快的才是。
但實則,
李飛沒有這種情緒,他還沒能適應好自己是個世子,他更習慣代入的,是大燕治下的一個小小村民,一個普通黔首。
所以,
他能理解百姓的這種情緒,哪怕這裡距離侯府很近;
但他們,
畢竟是燕人。
這,就是人心所向吧。
皇帝,做到了這個份兒上,真的是沒什麼可指摘的了。
早年間,大燕內有門閥,外有虎狼窺伺;
但這些年下來,虎狼幾乎被揍了一圈,由此可見的,是皇權的的極致拓展。
就比如,
自己身上細細考究過的世子蟒袍。
君臨天下,九五至尊,皇權之威,靠的,真的不是什麼權術制衡分立,而是大氣磅礴之下的潤物細無聲。
見世子不說話了,長史開口道:
「殿下,陛下駕崩了,咱們王府,倒是可以鬆口氣了。」
長史不清楚的是,他的馬屁,拍錯了。
但李飛畢竟不是個脾氣暴躁的主兒,恰恰相反,他很柔和,否則陳仙霸那個烈火脾氣,也不可能和他做好朋友。
「長史。」
「殿下。」
「我在村兒里,有個儒生老師,他本是教我一朋友讀書認字的,我那朋友不喜歡舞文弄墨,就總拉著我一道去,老儒生有些酸腐,對我嬤嬤一直有意思;
但老儒生的一些話,我倒是覺得很有道理。
記得是五年前吧,記不大清了,反正是一個晚上,有人自鎮上茶樓里聽來了一個消息,說那靖南侯簡直魔頭附體,干出了自滅滿門的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那一晚,老儒生喝了很多酒,醉在了河邊,是我和那朋友一起尋到的他,背回來的。
他酒醉了,說了一些醉話,現在聽起來,很有些意思。」
「敢問殿下,老先生所說為何?」
李飛掀開車簾,看向了外頭,
良久,
開口道;
「他說,
大燕門閥之覆,自他田家始,由我李家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