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黎明(2/2)
無論是父皇,還是兩位王爺,都不會允許一個關鍵時刻沒擔當的皇子來坐這大燕未來的龍椅的。
穎都那邊的消息還沒傳來,但我覺得,冉岷應該要升官兒了。」
「主子,陛下這是………」
「當爹的,再不心疼兒子,但終究也是自己下的蛋,呵呵。」
姬成玦伸了個懶腰,
又取了一顆話梅丟入嘴裡,
「這是怕我狗急跳牆吧。」
「陛下這是在防著主子您?」
姬成玦的眉毛微微一挑,
道:
「習慣了。」
早就……習慣了。
「不過,孤就是要他親眼看看,明日的大朝會,孤是怎麼把他立在身前的太子,給打下來的!
老爺子一世英名,
但就是有一點,
他是沒辦法的,
他去後園榮養太久了,這次回來後,又不可能大動干戈去清理。
現在,
是老爺子最怕的時候,
他不僅想要開創一個更好的局面,同時,還會小心翼翼地將眼前還不錯的局面給保護好。
當年,
南北二王軍隊入京,
其實,
門閥已經服軟了,形式比人強,老爺子完全可以從容收拾,但老爺子不,他偏要馬踏門閥,一舉清掃個乾乾淨淨。
現在的他,
沒那個魄力了。
天子,
就得有天收拾!」
姬成玦又拿起一塊話梅,捏在指尖玩弄著;
「一齣好戲,這是又要安排內外了麼。張伴伴。」
「奴才在。」
「孤現在其實不擔心明日的大朝會,孤現在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主子您吩咐,奴才這就讓人去查。」
這時候,
有些情報網絡已經顧不得暴露不暴露了,就比如今夜傳遞來的消息,不是不能傳遞,而是太快了,快,就容易出紕漏,就可能暴露。
但無所謂了,因為決戰已經來臨。
一旦輸了,
你留再多的底子在手裡,又有何用?
「這個,你查不到,就是砸上咱們在京城的所有人手,也都查不到,等查到了,也傳不回消息,因為太遠。
那時,
京中的局面,已經定下了。」
「主子想查什麼?」
「孤想知道,等天亮後,南北二王,到底還會不會在京城裡。」
「………」張公公。
「平西侯府,安東侯府,就這麼巧,都安排在兩座王府的隔壁?平西侯府還好一些,都是新整理出來的府邸,再看看靖南王和姓鄭的關係,住一起,很正常。
但老大呢?
老大是去過北封郡,
但現在人鎮北王的兒子都找回來了,
老大還有什麼臉主動向人家跟前去湊?」
「主子,安東侯府是早就立下來的。」張公公提醒道。
「是啊,草灰蛇線,伏脈千里。」
姬成玦脖子後仰,
手裡的話梅拋起,
「老爺子好活兒,可惜不能像當年在南安縣城聽書時那樣,丟塊碎銀子看賞。」
書房裡,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南北二王的動向,咱們查不出來的,唯有一個人,他可以知道。」
「主子,您說的是鄭侯爺?」
「就是他,田無鏡會瞞住所有人,卻不會瞞他。」
「奴才這就讓侯府的人………」
侯府里,是有眼線的,但提前和平西侯府的女管家打過了招呼。
大家心知肚明,留了個傳話的人。
「我就怕,姓鄭的不敢告訴我。」
「主子……」
「我更怕,姓鄭的,會敢告訴我啊。」
不敢告訴,是因為這分明是父皇的旨意,原本隔岸觀火的平西侯,也被拉入了局。
帝王一怒,在最後關頭,又是在這燕京,一旦入局,相當於是主動背離了君王,這是極大的風險。
這和在大宴上為自己起個頭撐個場子可是截然不同的性質。
皇帝的旨意,必然是讓他保密的。
他敢說出來,就是欺君。
姓鄭的一向喜歡明哲保身,將自己的命看作比天都重要的事,不向自己傳這個口風,也正常。
而且於國於民於大燕霸業,都有站得住的跟腳。
而,
若是姓鄭的在這種情況下,將聖旨給賣了,來告訴自己。
這就意味著,
姓鄭的所圖,
很大。
他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亦或者,他是有非常想做掉的一個對手。
因為,
只有恨意,只有想殺一個人,非常想除掉一個人時,這種被集中起來的恨意才能讓一個人去走這麼一個極端;
圖安穩,圖榮華,他現在反正不缺,所以自然不會急。
「知道孤為什麼當初會選擇那姓鄭的麼?」
「必然是主子慧眼識人。」
「放屁,孤又不是神仙,天知道他能飛這麼高?」
姬成玦笑了笑,
「因為他看似和冉岷是一類人,卻又和冉岷這類人完全不一樣,前提是,你能真的被他當作朋友。」
這時,
書房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張公公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了書房門。
一身黑衣的侏儒,站在門口,面帶微笑。
張公公的眼睛當即眯了眯。
「三先生?」
姬成玦顯然是認得薛三的,不熟,但鄭凡身邊的那幾個人,他有特色了。
薛三走了進來,
沒下跪,
只是彎腰行禮,
好在,他下跪不下跪,高度都差不離。
「殿下,我家侯爺讓我過來告知您一件事兒。」
「說。」
「我家侯爺說,當初的約定,您還記得麼?」
「記得。」
鄭凡將杯子放在他的杯子上,隨後,二人擊掌。
「好,侯爺讓我帶的話,就是:南北二王黎明前將離京,往西。」
姬成玦聞言,
深吸一口氣,
閉上了眼。
他不是為這個消息而震驚,而是為鄭凡的目的而震驚。
到底是什麼,
讓那姓鄭的拋棄自己以往的風格,不惜加入這麼深?
薛三又開口道:
「我家侯爺還說,京城外有一萬靖南軍鐵騎,而靖南王令,靖南王爺早就給他了。」
「一萬鐵騎雖強,但這是燕京城。」姬成玦提醒道。
京城內,有各路京營,京城外,還有一鎮鎮北軍。
「我家侯爺的意思是,就算真的上牌桌玩輸了,他也能帶著殿下您的家小,突圍出京畿。」
後路,
都給自己保證了。
他姓鄭的,向來喜歡穿上褲子不認帳,這次,怎麼這般窩心?
「你家侯爺還有什麼話麼?」姬成玦問道。
「還有最後一句話,有點不敬。」
「但說無妨。」
「我家侯爺說:
哥哥我難得相信一回人,想和你做一把真兄弟。
小六子,
你自個兒,
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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