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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真假平西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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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銘坐在地上,四周的事物,已經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瞎子手裡揣著橘子,走了過來,自剝自吃。

阿銘抬起頭,看向瞎子。

瞎子伸手指了指地面,道;「不嫌髒啊?」

血族的可愛潔癖呢?

阿銘沒做聲。

瞎子走過去,用膝蓋輕輕頂了頂阿銘的後背:

「行了,行了啊。」

「主上呢?」

「回去了。」

「回奉新?」

「回鎮南關了,西邊,公孫志已經去追了,宮望也受命去了,問題不大。」

至少,奉新城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我現在很不想和你說話。」阿銘說道。

「這讓我沒法接了,我這麼好說話的一個人。」

阿銘點點頭,

道:

「我要是再和你說一遍,我距離殺死年堯,就差那麼一點點,你會說我像祥林嫂。」

「我不會這麼說。」

「你會這麼想。」

「對。」

「我如果和你說,我現在想去刺殺年堯,你又會說我衝動,腦子進血了。」

「你現在還很虛弱。」瞎子安慰道。

「你無法感同身受。」

「但我能在理性上共情,主上憤怒,是因為他看見了年堯對自己的輕蔑,再加上那些刻意弄出來的……死法;

你呢,

你倒是不在意這些人,

你在意的是酒罈,人彘;

其實,年堯想撩撥的是主上,不是你。

可能,你在他眼裡,就是個……差點將他弄死的妖精?」

「你的意思是,我這是在自作多情的憤怒?」

「如果憤怒還要講究理性的話,這世界就太和諧了,他觸碰到了你的怒火,真正的怒火,我懂。

就像是這世上有溺嬰風俗的地方真不少,遺棄、虐待的則更多,但魔丸不會在意;

但如果當著魔丸的面……」

阿銘站起身。

「哪兒去?」

「和你說話,真沒意思,你當自己的是旁白,分析我的心理給誰聽呢?」

「有時候自己反而不懂自己在想什麼,只會本能地沉浸在情緒裡頭。」

「你走開。」

「我走開可以,你去哪兒?我不建議你單槍匹馬地去找年堯,首先,人家在西邊,也有人在追了,追到也就追到了,追不到……也就追不到了。

這就像是主上上次在望江江面時那般,碰巧一對江湖高手夫妻閒得沒事兒干,就撞上了。

但也就那一個機會,你已經錯過了。」

「你閉嘴。」

阿銘伸手攔住一輛推著屍體的獨輪車,示意那個推車的士卒離開,士卒應諾後走開。

隨即,阿銘將屍體推入到一側帳中,帳篷內整齊地排放著屍體,驗明身份後,會被火化,他們的家人,無論是民夫還是輔兵,都會得到對應層次的撫恤。

瞎子跟了進來。

阿銘低下頭,在身前屍體脖頸上咬了一口。

不是剛死的人,時間長一點,哪怕就半天,味道也會變得很差。

瞎子沒喝過血,但以前沒少聽阿銘嘮叨對於品血的道道。

「做什麼?」

「早點恢復。」阿銘抬起頭,回答道,「先用他們的血,能恢復一點是一點,最後,再給他們報仇。」

「你不用和我解釋這個。」

「怕你會對主上說。」

「不是我說的。」

「那是誰?」

「好吧,是我。」

瞎子搖搖頭,「你休息休息,過陣子就自己回鎮南關吧。」

阿銘沒回答,換了具屍體,咬了下去。

瞎子走出了帳篷,

又掏出一個橘子,一邊剝著一邊走。

……

「主上。」

梁程進入帥帳。

「年堯往西去了。」

「屬下知道了。」

「我現在腦子有點不清醒,所以,接下我說什麼你就聽什麼,但最後拿決定的事,得你來做。」

「屬下明白。」

「我覺得年堯不會選擇去打奉新城,哪怕是瘋了,也不可能,但我也並不認為宮望和公孫志能夠抓到他。」

鄭凡起身,走到沙盤前,

「宮望和公孫志必然會選擇策應奉新城的方向去抓捕,這是政治正確的考量。」

不管年堯是否直奔奉新城,這兩位總兵,必然會先行一步確認奉新城以及其外圍的安全。

「被燒掉的那個軍寨,以前是存糧的,這證明年堯對晉東很是了解熟悉,雖然情報時效性出了點問題,但這沒什麼好奇怪的,而他冒險只率這點人馬翻山越嶺地過來,其目的,很明確。

就是為了阻止我們這次的征伐。」

鄭凡雙手用力揉了揉臉,

「繼續往西,也是為了吸引我的兵馬回援,我如果是他,必然會貼著南面靠近山脈的地方走,以保證自己可以隨時退回山里,儘量避免被我軍圍堵住。

其實,我心裡甚至想著,我非不去看顧他,不派兵馬回去,讓他就在晉東自個兒瞎轉悠去。」

梁程站在那裡,安靜地聽著。

「不行……」

鄭凡搖搖頭,道;「你現在先說說你的想法,我不能太著重關注於他,否則不管正著想反著想,都會被他影響。」

梁程點點頭,開口道;「主上,年堯的此舉,其實很有咱們以前的風格。」

在翠柳堡起家時,

在盛樂城發展時,

在雪海關發家時,

都是兵兵行先險招,孤軍深入。

好不容易一次正兒八經地打算「以勢壓人」,結果面對了曾經的「自己」。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當年堯本人出現在晉地時,若是按照我們原本的計劃,渭河以南的楚軍主力,在沒有絕對話事人在的時候,還敢不敢主動揮師過河北伐上谷郡。」

鄭凡點點頭,道:「這是我們先前制定方略時的問題所在,我們太過於注重對方主帥的想法,雖然兩軍交戰,對方主帥的性情必須要算在裡頭,但現在,人家主帥不在家時,我們的計劃,竟然面臨全盤落空的局面。」

「是屬下思慮不周。」

「不,不是你的問題,我當時也覺得你的方略很好,也很符合我的口味,但現在的問題是,原本設想的是我們先出招,結果現在是年堯先出招了。

上谷郡,

渭河,

對岸的楚軍,

接下來,

咱們該怎麼辦?」

「主上,屬下心裡有個猜測。」

「哦?」

梁程走到沙盤前,道:「其實,兩軍對壘如下棋,無非是虛虛實實實實虛虛,互相預知對面的預判。

而我們越是想要預判對面主帥想要做什麼,對面,其實就越是會故布疑陣,來錯誤地引導我們的判斷。

在一些事情上,我們是平等的。

這次伐楚,我們現在動用的,是晉東自己的力量,兵馬、儲備、民夫等等,都是咱們自己的。

一個國家的動員,想要催動起來,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楚國,應該也沒動員自己的全部,哪怕他們第一時間就做了準備,但不到萬不得已時,那位攝政王也不會去發動真正的國戰。

也就是說,咱們手裡的牌,和年堯現在手裡的牌,其實是明著的。

年堯的這支山越人組建的精銳山地兵馬,是奇招,但也在可接受範圍內。

我們會面臨的問題,他也一樣會面對,我們會有兵馬不足的問題,而在大勢上處於劣勢的楚軍,只會更嚴重。

我們可以隨意地南下,是突破,是迂迴,是打草谷,都沒問題,他們呢,就比如這次,其實,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阿程,我剛打算跳出來,你這又給我繞回去了。」

梁程手指著沙盤上的鎮南關,再從鎮南關一路沿著山脈向西;

「他就這麼不管不顧地一頭悶進來,我不信他年堯不怕死。」

「我剛剛不是說了……」

「不,主上,您在嘗試著排除年堯故意對您造成的影響時,興許,這可能就是他的目的,咱們,得看,得細看,而且還得大膽地看。

他既然進來,就會想辦法再回去,而且是,安全地回去。

最後,

繞了這麼一大圈,總不能是白折騰,他還得順手撈個好處,而且這個好處,絕對值得他年堯辛苦跑一趟。」

鄭凡目光盯著沙盤,他信梁程的話,一直都信,其實,梁程帶兵打仗的能力,真的不比老田弱。

「他要回去,不可能再調頭,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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