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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借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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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也忘記了?」

鄭伯爺當即大喝道:

「王府親衛聽令!」

一眾親衛當即拱手聽令。

「十息之內,羅將軍不跪,即斬!」

「你敢!」羅陵怒瞪道。

「一,二,三………」

鄭伯爺閉著眼,手指輕輕地點在自己大腿上,像是在悠閒地打著節拍。

「七,八…………」

羅陵眼角餘光注視著自己身邊的這些王府親衛,他們之中,大部分人,已經在調動氣血了。

曾經做過王府親衛的羅陵清楚,這些人,他們視王爺的命令比自己的生命更為重要。

雖然感覺很荒謬,雖然感覺很不能理解,

但羅陵明白,

他們,

真的會舉刀砍向自己。

「九………」

羅陵跪了下來。

他不怕死,戰陣衝鋒,他向來是一把好手,但他不想死得這般不明不白!

周圍的親衛們,也一同鬆了口氣。

其實,怪不得他們,鄭伯爺先入為主的印象,再加上十息的時間,讓他們根本就沒有分辨和思考的能力,只能依照自己的本能來。

而這個本能就是,

平野伯,

已經代王爺處理軍務,很長時間了!

另一邊,

王糜見羅陵跪了,馬上就跪了下來。

這下好了,

原本是倆人跪的,現在四個人在跪著。

鄭伯爺睜開眼,起身,終於離開了椅子。

他一邊揉捏著自己的手腕,一邊緩緩地走來。

不用出寨時,鄭伯爺就沒穿甲冑,身上,是一件四娘親手繡的紫色練功袍,很貼身,也透氣。

羅陵雖然跪下來了,但他的目光里,卻滿是憤怒。

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進入這座軍帳後,會面對這般局面。

他更想不通的是,眼前這位平野伯,為什麼會這樣!

鄭伯爺走到王糜面前,

鄭伯爺先前近乎要命令親衛硬生生地砍羅陵的一幕,實在是震懾住了王糜的心神,見鄭凡走來,馬上低下頭,

道:

「末將知罪!」

「呵。」

鄭伯爺笑了一聲,

然後一腳踹在了王糜肩膀上,這一腳,鄭伯爺可沒收力,直接將王糜踹翻。

隨即,

鄭伯爺馬上指著跪在中間的徐廣和黃琦,

罵道:

「他們在幹什麼,他們在為了爭軍功,兩個參將,在那裡單挑!距離他們單挑的地方不足三十里,還有兩座楚人的軍寨沒有被衝掉呢!

下面人,

不懂事,

可以!

你們呢,

你們是總兵,是一路主將,為了這兩個蠢貨,你們居然直接掐到了中軍王帳這裡來了!

你們是當楚人是死的麼,

你們是當楚人已經全部棄械投降了麼,

鎮南關內,鎮南關外,鎮南關後頭,

可還有數十萬楚軍呢!

你們以為這場仗,已經打完了?

你們知道,

大燕和晉地的百姓,為了支撐我們的這場戰事,他們已經勒緊褲腰帶到什麼地步了麼!

你們可知道,

朝廷官員俸祿已經減半,

你們可知道,皇子成年了,卻因為朝廷沒銀子,還得繼續住在皇子府邸!

你們知不知道,

如果這場戰事,

最後沒贏下來,

那座鎮南關,如果沒打下來,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鄭伯爺轉身,

走到羅陵面前,

吼道:

「意味著楚人仍然可以隨時出鎮南關,北伐入晉地,我們必須在這裡繼續駐守著大軍以應對提防他們!

意味著我燕地百姓,破家無數,餓殍遍地!

意味著我大燕將士用鮮血換來的晉地,將烽煙再起,亂匪不斷!

意味著,

我大燕數年來,不,數百年來的,無數先輩拋頭顱灑熱血維繫下來的江山社稷,將可能一朝傾覆!

你們,

要是晉人,

我反倒沒那麼生氣,

但你們兩個,

不,再加上這兩個蠢貨,

你們可都是我燕人!

你們怎麼敢,

你們,

怎麼能!」

鄭伯爺彎下腰,

對著羅陵的臉,

緩緩道:

「你不服氣是麼?」

「我………」

羅陵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

「我叫你跪,你不服氣是麼?你知不知道,王爺離開中軍了,王爺也不看摺子了,這摺子,是落在我手上的。

要是落在王爺手中……

你們兩個,

再像先前那般鬥著氣,走進來,

信不信,

你們的首級馬上就會被掛在寨門上示眾!」

說完,

鄭伯爺對著羅陵也是一腳踹過去,踹中了羅陵的胸口,羅陵低下身子,張著嘴,顯然很是吃痛。

「老子,是在救你們!」

這裡頭,

其實有一個悖論,

那就是如果坐在這裡批摺子的不是鄭伯爺,而是靖南王,無論是羅陵還是王糜,必然都不敢像先前那般進來的。

鄭伯爺這裡其實是偷換了概念。

「徐廣、黃琦,撤參將銜,以戴罪之身入陷陣營。

總兵羅陵、總兵王糜,馭下不嚴,於王帳前,鞭二十。」

徐廣和黃琦心裡都忽然一松,他們先前以為自己,真的死定了,沒想到,還能活著。

鄭伯爺則轉身,從散落在地上的摺子里,將那封摺子找出來,晃了晃,

道:

「批註,我先前就已經寫好了,我做的批註,王爺不會更改。」

說完,

鄭伯爺伸手從暗格那兒將王印拿了出來,

手滑,

王印落下,

在地上一路滾落到了羅陵等人面前。

鄭伯爺拿著摺子,走過來,撿起王印,蓋了上去。

羅陵和王糜,依舊跪在地上。

鄭伯爺乾脆也席地而坐,

伸手,指了指徐廣和黃琦,

道:

「還有一條路,准你二人以戴罪之身暫代原職,領部眾去我東山堡待命。」

王糜愣了一下,

還能這般明目張胆地搶別人手下兵馬的?

羅陵則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時候的他,已經不見了憤怒和羞愧,

而是近乎本能地看著鄭凡,問道:

「可是有………」

鄭伯爺抬起手,示意羅陵止住。

羅陵當即不再言語,

鄭伯爺則笑道:

「別怪我剛剛耀武揚威得厲害,呵,哪次真的硬仗死最多人的仗,不是我去的?」

話語中,

帶著些許自嘲些許落寞以及些許的……坦然。

鄭伯爺站起身,

先伸手,攙扶住了羅陵的肩膀,發力,將羅陵攙扶起來。

隨即,

又走到王糜跟前,將王糜也攙扶起來。

最後,

鄭伯爺走到依舊跪伏著的黃琦和徐廣面前,

開口道:

「這一趟,跟著我,比去陷陣營,更容易死,但……但凡活著出來了,不僅可以將功抵罪,還能更進一步。」

「願為伯爺效死!」

「願為伯爺效死!」

………

等這些人都離開了後,軍帳內,只剩下鄭伯爺一個人。

鄭伯爺彎腰,開始將先前散落在地上的摺子一一撿起來,還吹了吹。

這時,

帳篷帘子被掀開。

背對著帘子的鄭伯爺不由道:

「哈哈,阿銘,我剛剛的表現如何?」

「有些急躁,但,還算行之有效。」

鄭伯爺的身形忽然頓住了。

田無鏡走過來,彎下腰,見鄭凡僵硬在那裡不動了,便開始幫他一起撿起地上的摺子。

「王爺……」

田無鏡將撿起來的摺子放到鄭凡手上,

起身,

道:

「挺好。」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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