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道理(2/2)
不打你乾國,
又能去打誰?
打你乾國,需要理由?
沒有理由,大不了就安個理由就是了,這孩子的死,怎麼著都安在你乾人頭上最為划算,也最為合適,無論是朝堂,還是江湖,甚至是這黎民百姓,都能覺得信服。
最後,
你以為你們能真的做到乾乾淨淨,
呵呵,
笑話。」
最後一個字,瞎子拖出了一個長音。
劍聖覺得自己學壞了,
自從輸給田無鏡那次後,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墮落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能聽懂這瞎子的暗示。
不過,劍聖也沒怎麼猶豫。
他將自己先前還在滴血的指尖送入嘴裡,開始吮著,
同時擺手道:
「不打了,不打了,燕人的孩子,乾國人來爭,干我這個三晉遺民什麼事兒,白白把命丟這裡,多不值當;
不打了,不打了,你們要打,你們要殺,
你們,
請繼續。」
百里香蘭手中的劍,在顫抖。
劍聖若是鐵了心要保這孩子,那麼今日拼掉一半高手隕落,也能將劍聖葬身於此。
但如果劍聖一門心思想要溜,
誰能攔得住?
只要劍聖不死,今日的事,就註定有一個「活口」出去。
且這活口身份又尊貴,你還不能捂住他的嘴!
「呵呵。」
百里香蘭笑了。
瞎子則馬上道:
「多笑幾聲,掩飾一下失落和侷促。」
「呵呵呵,昔日先生隨那鄭凡入上京城,我居然將先生給忽略了,敢問先生大名。」
瞎子極為灑脫道:
「姓樊,名力,樊力。」
「我記住了。」
「請記好。」
百里香蘭看向劍聖,道:
「大人,晉地紛亂,若是不嫌,日後可去我百里家做客,家兄常念叨著您。」
「以後會去的。」劍聖說道。
這是互相給台階了。
百里香蘭又道:
「這一次的事兒,可不是我們做的。」
「什麼事兒?」劍聖有些疑惑。
「孩子的事兒,我們是收到了消息,說那位可能暴露了,所以趕來接應。」
「你和我說這些做甚?」劍聖不解道。
瞎子則點頭道:
「我知道了。」
百里香蘭揮手,周圍的數十個銀甲衛高手開始退去。
隨即,
百里香蘭也飄身離開,化作了一道淡黃色的倩影迅速消逝。
瞎子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長舒一口氣。
劍聖則有些頹然地坐了下來,
仰著頭,
望著天。
瞎子有些疑惑道:
「您怎麼了?」
「看你以國勢壓人,羨慕了。」
瞎子苦笑道:「你又來了。」
「我讓我阿弟反了晉皇,結果連最後的京畿之地也沒了;
我幫司徒雷殺了他爹,結果野人正在司徒家的地盤上肆虐著;
我是幹啥啥不行,看似做了很多事,卻把事情到最後都弄得一團糟;
其實,剛剛我真的挺想酣暢淋漓地戰上一場的,一能用他銀甲衛的血,讓我這個已經沒了國的劍客還能留有一些給後人的談資,二來,這也不失為一種解脫。
有時候細細品品,
田無鏡說得也沒錯,
江湖,
終究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野人,可能會擊垮司徒家,殺過來。」
「我知。」
「我知道一個可以殺野人的地方。」
「呵呵,有意思,我阿弟死在你手裡,現在你居然還有膽子誆我去替你賣命,做一條真正的燕狗?
莫說我願意不願意,你配麼,那個叫做盛樂城的地方,它配麼?」
沒了國家,但他依舊還有劍,他也依舊是劍聖。
瞎子笑道:
「給靖南侯辦事,那世人肯定覺得你去給燕人當狗了。」
「那去盛樂呢,有何不同?」
「那盛樂城城守,狗一般的低賤東西;
哪裡能配得上使喚您呢?
世人只會以為,是您劍聖,主動去為大夏遺民殺野人,盛樂城裡的燕人,肯定是為您馬首是瞻,說法,是完全不同的。
這樣一來,您的劍,也有了用武之地,面子裡子,其實都有了。
殺一殺野人,再想一想人生,等野人被殺退了,又或者自己想清楚了,
想走時或者是厭倦了,
隨時離開就是。
劍聖的劍,永遠是自由的,任何想捆綁劍的繩子,都會自己斷裂。」
「你說得,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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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