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浪花淘盡(一)(2/2)
對於這些,金術可都不予理睬,他依舊領著麾下繼續沿著戰場邊緣位置繼續前進。
每隔一日,金術可都會讓三個手下將所見所聞匯報回去。
等到又休息了一日,再向東行進了半日後,望江,距離眾人已經不遠了。
望江發源於天斷山脈,然後一路向南延伸,一直進入楚國,隨後會融入到楚國的大澤,而大澤的另一端,則有著一條被楚人視為母親河的灕江,灕江匯聚著楚國境內的不少河流,最後入海。
雙方真正的交鋒和試探,密集地發生在玉盤城附近的那一段江域。
因為司徒雷臨死前的一擊,不僅僅是擊潰了叛軍,同時還保住了穎都這座成國境內乃至於三晉之地最大的一座城池,無論是實際價值還是政治層面上的價值,都得到了極大的保護,反觀叛軍那邊,司徒毅的新朝就顯得有些「先天不足」。
外加大燕軍隊的進入,和司徒家開始聯手,這給叛軍帶來的壓迫感可謂是極其強烈,畢竟燕人這兩年可謂是戰無不勝,原本司徒家的倆鄰居就是被鐵騎直接踏滅掉的。
所以,只需要攻破玉盤城,那麼司徒毅和司徒炯所編織出來的叛軍政權,自然就會宣告土崩瓦解,野人也將失去自己的擋箭牌。
當然了,燕軍和成國軍隊,這麼大體量的兵馬,自然不可能就只獨獨於一小段區域交鋒,除了玉盤城那一段江域以外,上游和下游其他位置,應該也有兵馬準備嘗試渡河。
一來可以分薄掉野人和叛軍的兵力,為正面主戰場減輕壓力;
二來如果哪一點先被滲透成功,那麼那一塊區域就能投送進大量的兵馬使得野人和叛軍的望江防線直接宣告形同虛設。
現在,距離金術可最近的那處戰場,應該是位於望江上游的左路軍。
根據這些日子的探查,左路軍應該是以燕國地方郡兵為主的部隊,依照金術可的觀感來看,這支部隊在戰鬥力上顯得有些參差不齊。
所以,最難啃的一部分也就是玉盤城一線,是大皇子的中路軍來負責進攻。
只是,當金術可的這支人馬繼續向東後,忽然發現從其他方面開始有各路兵馬開始湧來,顯然,這是戰場上開始大規模調兵的表現。
這還只是外圍,內圈的燕軍只怕是更為激動活躍。
這些燕人騎士一個個神采飛揚,像是在賽跑一樣,各路兵馬快速地向望江一側飛奔。
「大人,這,這是……」
身邊的一名甲士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旁邊一位姓梁的甲士則道:
「大人,看樣子是望江上游這邊的防線被攻破了,是否現在派人向將軍傳遞這一軍情?」
防線應該是被攻破了,此時的這般舉動,正是在瘋狂調集兵馬向對岸進行增兵。
只要有成建制的軍隊被投送到瞭望江東側,那麼整條望江防線就算是被徹底動搖,本就不平衡的戰爭天平,將放下僅存的扭捏和矜持,徹底倒向燕軍倒向大皇子那邊。
金術可卻猛地抬起手,
道:
「不,再等等,再等等。」
「但將軍那邊………」
金術可忽然回頭對著那名甲士吼道:
「打贏了的話,早兩天晚兩天,又有何區別?」
「是,大人。」
的確,打贏了,望江被突破,局面將徹底明朗,這個消息,對於盛樂城而言,無非是早兩天開始準備裁兵轉業和晚兩天開始準備的區別罷了,能有多大差別?
「隨我繼續向前,你,你,你,各帶一隊人擴散出去。」
「是,大人。」
「是,大人。」
金術可則親帶一隊人馬向望江那邊過去,其實,不是他金術可輸不起,而是一種直覺,一種冥冥之中的直覺,讓他覺得這一切裡頭,似乎有一股暗流正在涌動。
於職場中混得不錯的,大概分為三種人,一種是有能力的人,另一種是會做人的人。
這兩類人,前者看後者,往往帶著驕傲,後者看前者,也常常心虛和嫉妒。
但還有一種人,那就是又會做人,又有本事的那種,這類人極少,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金術可其實就是這類人,劍聖舉薦他,並非是因為他純粹地會拍馬屁,以劍聖的咖位和逼格,單純地跟鄭凡說提攜一個把自己馬屁拍得舒服的人,他還真做不出來。
而是因為通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劍聖發現這個蠻人,外寬內細。
如果就此被埋沒了,未免有些可惜。
而眼下,金術可就真的有一種不安的直覺,這種不安,是拋開盛樂城的發展來看的,而是將自己代入到眼前這支燕軍之中所產生的不安。
但具體來自於何處,金術可也不清楚,因為無論怎麼算,在雙方實力差距擺在明面上的基礎上,想要憑藉陰謀詭計去取得翻盤,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快馬加鞭,日落之前,金術可終於帶著身邊的手下來到瞭望江邊,這裡不是渡江區域,金術可繼續領著人沿著望江向下游過去,不遠處,還有各路兵馬和金術可等人一樣向那個方向匯集,只不過在金術可看來,真正的左路軍主力,怕是已經過去了。
明明燕軍形勢大好,金術可卻沒有絲毫沮喪,心裡,充斥著的,反而是一種越來越急躁的慌亂。
這或許是戰場上的第六感,而這種第六感,往往只有真正的為戰場而生的名將才會擁有。
忽然間,
金術可勒住了手中的韁繩,
他緩緩地回過頭,
看向望江的上游,
是的,
上游,
一時間,
包括金術可在內,身邊的一眾盛樂騎士,都懵了。
「怎,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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