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賞賜(2/2)
他沒死,
他沒死,
他沒死!
「哎喲,天殺的喲,怎麼就這麼苦命了喲,好不容易能再找個男人,你也能有個依靠,怎麼就癱了呢,怎麼就癱了呢!」
女人心裡,仍然被喜悅充斥著,沒有做出反應。
老婆子瞧著自己兒媳婦的樣子,
誤以為自己兒媳婦的心思,
她只能用自己枯瘦的手,捧著自己兒媳婦的臉,
道:
「妮兒啊,人家出征前,俸祿銀子可都是給你了,咱們也一起坐下來吃過飯了,妮兒啊,咱做人得講良心啊,你可千萬不能看著他癱了,你就撇開人家啊。
咱得養他,咱得伺候他,
這是咱的命,這是咱的命啊!
咱不能做那種沒良心的事兒,也不能說話不算數,曉得不?
你要記著,他虞哥兒,就是你男人,甭管他還能不能下地,只要你男人沒死,你就得伺候他,伺候他一輩子!」
老婆子一輩子就信一個理兒,那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女人卻笑了,
道:
「娘,我懂。」
只要他沒死就好,她是真的願意伺候他的。
這時,
院牆上,
兩個孩子的腦袋緩緩地滑落下去。
狼崽子對著劍婢道:
「這一家子,看樣子還不錯,在我們荒漠上,願意這樣死心塌地的女人,可不多。」
荒漠的生存條件極為惡劣,要是一個家裡的男人,無法站立起來支撐起這個家,那么女人帶著孩子直接鑽進另一個男人的帳篷也是常有的事。
劍婢小大人似的抱著雙臂,點點頭。
「那些銀子怎麼辦?」
一千來個首級軍功折算下來的銀子,得嚇死個人。
但卻被劍婢給攔下來了。
劍聖說過,不想去做什麼試探。
鄭凡也就答應了;
但耐不住盛樂城這邊,劍婢自己的自作主張。
在小孩子眼裡,實際上只有黑白兩種顏色,有些人,既然想要當自己的師母,那自然得過那一關。
狼崽子拍拍屁股,道:
「聽說,咱們要搬家咧,去東邊,很東邊很東邊的那種。」
「我知道。」
「唉,每次在一個地方待習慣了,就又得換地方了。」
「呵。」
劍婢笑了笑,
道:
「你怕什麼,既然是搬家,自然是能帶走的都帶走,東西是這樣,人也是這樣。」
「咦,你的意思是,大傢伙都會去?」
「那還用說。」
「那成,我還收了一幫小弟呢,沒了他們跟在我後頭,以後的日子得多無趣啊。」
劍婢對狼崽子翻了個白眼,
學著從魔王那裡學來的新詞兒,
不屑道:
「幼稚。」
……
將軍府內,小侯爺正用自己的小嫩手抓著圍欄,不停地繞著走。
四娘則坐在另一角,翹著腿,一邊喝著茶一邊翻閱著帳簿。
搬家後,意味著一切要重新開始,不過四娘並沒有多麼頹廢。
當初的她,早就習慣了在各個時代開青樓。
換一個地方,再重新布局和發展,也沒什麼不好的,反而能給人一種新鮮感。
再說了,
雪海關那邊兒,比這裡可供施展的拳腳,那可真是大多了。
起身,從面前的盤子裡,拿了一塊桃酥餅,遞給了被圈在「小柵欄」里的小侯爺。
小侯爺單手去接餅,但一隻手試了幾下卻都拿不住。
不得已之下,小侯爺用雙手去拿餅,然後身子沒了保持平衡的支撐,直接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一臉懵逼。
四娘被逗笑了。
小侯爺也沒哭,見四娘笑了,也跟著一起笑了。
四娘一直覺得自己不喜歡小孩,一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不是不喜歡小孩,只是不喜歡哭鬧。
說心裡話,這小侯爺,也確實懂事兒,討人喜歡。
該不該,
和主上先生個孩子呢?
四娘開始遲疑。
但這遲疑,也僅僅是片刻,她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忙碌。
雪海關,什麼都缺,所以盛樂城這裡,真的是有什麼就最好搬走什麼,這樣一來,需要統籌和安排的地方,確實很多。
桃酥餅遞給了小侯爺,
小侯爺雙手抓住,
低下頭,
似咬似抿地扒拉下去一塊進嘴裡,
然後閉上眼,開始耐心地咀嚼。
這時,一個小娘子從外面走了過來,站在門口,稟報導:
「夫人,北先生讓人過來請您去城外,還說要多帶點兒人。」
四娘點點頭,吩咐道:
「我曉得了,府內侍衛,調撥出一半跟著我去城外。」
「是,夫人。」
小娘子出去了,
四娘則拿了一件皮草披在了身上,
伸手捏了捏小侯爺肉嘟嘟粉嫩的臉蛋,
道:
「知道你飯量大,都吃了吧,別客氣。」
小侯爺似乎是聽懂了,咧開嘴又笑了起來。
擱在平時,甜食都是定量的,不會讓他放開了吃。
四娘走出了屋子。
小侯爺把手中的桃酥餅捧起來,然後手故意一松,餅子掉落下來,分出了兩塊。
小侯爺拿著一塊,在地上撅著自己的屁股,來到了自己這個被小柵欄圍出來的區域的一個角落,將這一塊餅放在那裡。
其實,
大部分小孩子小時候是記事兒的,只不過後來忘記了而已。
他記得,自己有一個小夥伴,以前一直陪著自己玩兒,所以,他要把好東西留出來一部分給他。
他其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的意義何在,可能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將其全部忘記,但至少在這個時候,他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小孩剛出生時,其實本就極為敏感,尤其是對那種東西的感知,更為清晰。
這也就是所謂的,小孩子比大人更容易「見」到鬼。
當然了,在小侯爺眼裡,那不是什麼「鬼」。
隨後,
小侯爺又撅著屁股爬了回來,撿起另一塊餅,開始繼續用似咬似抿的方式吃了起來。
平日裡,為了安全起見,除了乳娘在餵養時,其餘時候,不允許有人在旁邊伺候著,到底是從小被魔丸帶大的孩子,哪怕是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也不哭也不鬧,有吃的自己能咬得動的就吃,然後就自己玩兒,玩兒累了自己就睡,乖巧得簡直不像話。
這時,將軍府後宅的小池塘里,出現了兩道黑影。
黑影慢慢地從池塘里浮出,明明水流在滴淌,卻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兩個黑衣人默默地從池塘中走出,對視一眼後,開始快速地向裡屋奔跑。
他們的速度依舊不算快,但行進之中,卻像是留下了一道道殘影,最重要的是,他們二人明明剛剛是從池塘里出來的,但卻沒有在地上留下絲毫的水漬。
「吱呀………」
屋門,被輕輕地推開。
下一刻,
一個黑衣人縱身一躍,跳到了屋頂,然後馬上趴了下來,其目光,則在警惕地巡視著四周。
另一個黑衣人則走入了屋內。
小柵欄里,正抱著桃酥餅坐在那裡一點點啃著的小侯爺抬起頭,看著走進來的黑衣人。
「噠………噠………切………」
小侯爺將桃酥餅向對方伸了伸。
這時,
屋頂上的黑衣人揭開了瓦片,向裡面看去,其目光,像是毒蛇一般深邃,在詳細地打量著這個孩子。
屋內的黑衣人,則抬頭看向上方。
他們在確定這孩子,到底是不是那個孩子。
因為這孩子身份很貴重,今天,如果不是趁著將軍府侍衛被調撥出去一半的空檔,他們也很難悄無聲息地潛入進來。
所以,這次如果失手,那就標誌著他們絕無第二次機會。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分辨一下這孩子會不會是一個障眼法。
畢竟,養一個普通孩子在這裡做幌子,真正地那孩子則秘密養在其他地方,這也是正常人都能想到的事情。
小侯爺沒哭,見眼前這黑衣人似乎不想吃餅,就又送到自己嘴邊,繼續努力地抿咬起來。
他飯量很好,而且老早地就開始吃一些除了母乳以外的其他一些食物。
一開始,四娘還擔心過這麼早地吃這些會不會不好,但後來慢慢發現,或許到底是田無鏡的孩子,這基因傳承確實強大,身體素質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這也讓四娘心裡產生了一些幻想,
比如,
等到主上品階更高時,再和主上一起生孩子,那生出來的寶寶,身體素質豈不是會更好?
要麼不做,
要做就做到最好最精緻。
這是每個魔王的一種信條,同時,也是維持住生活品質的底線。
生孩子,也是同理。
畢竟,自己和主上的孩子,也是七個魔王的少主。
且在一定程度上,這個孩子,會比主上和七個魔王更親密。
畢竟,他是魔王們生命的一種延續,意義,非同一般。
可憐遠在雪海關的鄭將軍並不知道,自己因為小侯爺的體質好,所以被四娘斷絕了短時間內上壘的希望。
屋頂上的黑衣人正在觀測,
下面的黑衣人則從懷中取出了一條黑色的小蛇,這是產自於楚國大澤內的一條小蛇,喜食靈氣。
很多人都會特意尋來這種小蛇,在尋寶或者搜尋靈草時使用,因為它們對這類的存在,本身就有著極為敏銳地感知力。
小蛇環顧四周,在黑衣人手掌里游轉了一圈,最後蛇頭對向了坐在小柵欄內的小侯爺,吐出了自己的蛇信子。
「嘶嘶…………嘶嘶嘶………………」
很顯然,這個孩子引起了這種小蛇的反應。
這意味著這個孩子,先天之氣飽滿,堪比靈草,再稍微長成一點,就絕對是上佳練武的胚子。
有點類似於劍婢於劍道一途的天賦。
這其實也很好理解,因為鄭將軍私下裡就曾不止一次地感慨過,拋開自滅滿門那件事兒不談,田無鏡本身拿的就是主角模版。
又要去學兵法,又不耽擱練武。
最後,領軍打仗坐到了大燕軍神的位置,練武境界到達了可以以武夫身份戰勝劍聖的地步。
同時,還兼修了一些鍊氣士法門。
這般強大的天賦,哪怕他孩子就只遺傳個一兩成,都是相當恐怖了。
一上一下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
都微微頷首,
他們分別確定了,
這個孩子,
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目標。
這個時代的人,普遍還是相信血統的,同時,他們也不認為,盛樂將軍府會特意尋來年歲一致且資質驚人的一個孩子來當那位小侯爺的傀儡。
所以,眼前這位,是真的!
黑衣人從自己袖口裡掏出了一條看起來像是水布一樣的半透明物質,然後,走向了小侯爺。
小侯爺見狀,
兩隻黑亮亮的眼睛一邊盯著他,
一邊繼續咬著自己手裡的酥餅。
酥餅外邊軟,裡面有些硬,小侯爺牙齒還沒長利索,抿咬起來,有些困難,但他還在努力,也在使勁。
終於,
黑衣人走到了他的跟前。
「轟!」
就在這時,
黑衣人的腳下地磚忽然塌陷了下去,
異變來得過於突然,
但黑衣人的身手也確實不俗,身體居然沒有落下去,反而強行扭轉,想要脫離這塊區域。
「嗡!」
一口棺材,豎直了過來,擋在了黑衣人和小侯爺的柵欄之間。
「…………」黑衣人。
他們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了,既然敢來偷孩子,且孩子身份這般貴重,也早就做過會出意外的各種準備和預想。
但誰他娘的能想到偷個孩子,
半路居然能殺出一口棺材來擋路!
小侯爺繼續對著桃酥餅使勁,小孩子的倔強勁兒上來了,就一定要不達目的不罷休。
「哐!」
棺材蓋落了下來,
裡面,
站著的是閉著眼的沙拓闕石。
鄭將軍帶著五個魔王出征,家裡留著的四娘和瞎子又都俗務繁重,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在臨走前,將沙拓闕石的棺材,從後院兒里搬到了屋子下面。
也就是說,
小侯爺這段時間,
一直是在一口棺材上面玩耍吃喝睡。
動靜既然已經出了,
兩個黑衣人雖然不清楚這棺材內到底是什麼人,但還是在第一時間下定了決斷。
上方的黑衣人直接破開了屋頂瓦片落了下來,
裡頭的黑衣人則掏出一把匕首沖了上去。
「嗡!嗡!嗡!嗡!嗡!!!!!!!!」
沙拓闕石,
在此時猛地睜開眼,
其目光之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幽光,且在近乎同時,兩個黑衣人都感受到一股極為恐怖的力量在剎那間鎖縛住了自己的身軀。
這是一股他們根本就無法匹敵,也根本無法掙脫的力量。
沙拓闕石伸開雙臂,
一上一下的兩個黑衣人就這般被強行拘了過來,二人的脖子,穩穩地落入了沙拓闕石的掌心之中。
雖說此時的沙拓闕石,受限於眼下的狀態,不復當年蠻族王庭左谷蠡王的巔峰風采,但又豈是這倆「毛賊」可以抗衡的?
況且,這倆人在身法上可稱一流,但在其他方面,可能就比較一般了。
兩個黑衣人脖子被沙拓闕石抓住,開始奮力地掙扎。
「知道你飯量大,都吃了吧,別客氣。」
這是四娘臨走時,說的話。
「咔嚓!咔嚓!」
是沙拓闕石捏斷了這二人的脖頸。
「咔嚓!」
小侯爺在不懈努力之下,終於咬下了那一塊比較硬的酥餅,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小孩子的快樂,
就是這般的簡單且容易滿足。
「咯咯咯……」
——————
感謝真*復活同學和滄海一聲喵1同學成為魔臨第一百零一位和第一百零二位盟主。
下一章開始寫,因為字數比較多,可能時間會比較久,大家可以明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