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當年的路!(2/2)
如果鄭凡是個政客,
如果鄭凡是個軍閥,
如果這幾個身份,再純粹一些,
也就這樣了。
可偏偏,
骨子裡的矯情,沒辦法讓自己這般心安理得下去。
李富勝死了啊!
自己哪裡能借著李富勝戰死為藉口,跑這裡溜達一圈,就為了賺取這點所謂的「人望」?
這事兒不地道,也沒格局。
薛三、樊力、阿銘,三人就這般看著自家主上不停地沉思著,
時而點頭,
時而搖頭,
時而凝重,
時而舒展;
既然大傢伙不知道該怎麼幫著主上進行商議,那行,
大家就很默契地,
跟著主上的表情,一起變化著表情。
主上點頭時,
大家都若有所悟地點頭;
主上搖頭時,
大家都做出嘆息的表情;
主上眉頭舒展時,
大家都做出「啊」的口型。
樊力沒拿捏好,
喊了出來:
「啊~」
「……」全場。
「怎麼了?」
鄭凡被從思緒之中拉出,看著樊力。
樊力:「啊?」
「呵。」
鄭凡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對薛三道:「把宜山伯,再給我叫回來。」
「是,主上。」
「阿銘,地圖給我鋪開。」
「是。」
「阿力。」
「在。」
「接著叫,提神。」
「啊~啊~」
剛剛出去沒多久的陳陽再度被喊了回來,腳剛踏進來,在聽到樊力的叫聲後,全身上下忍不住起了一遍雞皮疙瘩,像是大夏天被忽然澆上了一盆冷水;
「停。」
樊力結束了。
「王爺!」
陳陽向鄭凡行禮。
鄭凡起身,從椅子上走了下來,道:
「宜山伯,本王不甘心,還是不甘心,就這般把兵馬拉出來打了一通草谷,結果什麼事兒都沒幹成,等回去後,再聽到百姓吹噓是靠我威名嚇退的乾楚兵馬,本王臉紅吶。」
陳陽馬上搖頭道:
「哪個不開眼的龜孫敢說這種話,被我聽到了,我第一個砍了他腦袋!」
樊力默默地舉起了斧頭,
喊道:
「好嘞!」
「……」陳陽。
鄭凡目光看了過來,
樊力又默默地將斧頭收回。
「王爺,末將先前因心裡憋著火,腦子就有些不清醒,這兩日,腦子清醒了下來,再縱觀全局,才發現王爺的難處。
梁地,好比一座窪池。
正好位於我燕國和乾楚之間;
梁地的乾楚聯軍,如同這窪池裡的魚和王八,咱們就站在池塘邊,等著抓他們熬湯。
可問題是,南門關內,已經沒有援軍了,也極為空虛。
咱們是站在池塘邊,可要是真一門心思地彎腰下去想要撈魚,背後,可能會被乾人亦或者楚人踹上一腳,將自己也砸進去。
哪怕沒淹死,但就是摔斷了胳膊斷了腿兒,咱們也是大虧。
他們家底子厚,養得起來,可我大燕現如今……」
鄭凡瞥了陳陽一眼,
道:
「你要是早能有這種大局觀,該多好。」
陳陽聞言,嘆了口氣,點點頭,道:「不歷事兒,哪能看得通透,還是被老王爺給慣壞了,老王爺在時,咱也習慣了他王旗所向,直接衝殺便是,根本就不用去理會那些彎彎繞繞有的沒的。」
鄭凡微微頷首,他自己當初又何嘗不是呢。
乾楚聯軍,就在梁地,燕人,在外圍,如同兩個人在玩擊劍,互相試探。
燕軍想要速戰速決,打出戰果,乾楚聯軍則想著穩妥為主,同時期望燕軍冒進,一旦被他們抓住機會,必然會順勢反黏住燕軍。
梁地只要陷入僵持,大決戰,必不可免地會展開,因為乾楚都不會甘心自家的精銳,就這般葬送在梁地。
那時,乾楚的其他援軍和輜重,將不停地從國內運出向梁地,燕軍等同是被夾擊了。
速戰速決,也將變成一場呆仗悶仗,也就是李富勝那一場的擴大版。
如果老田在這裡,
如果這場仗是老田做主帥,
他,
會怎麼做?
「王爺?」
陳陽見鄭凡又開始陷入沉思,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下。
鄭凡問道:「老陳,你甘心麼?」
「就打了個趙軍,怎可能甘心!」
「是啊。」
鄭凡舔了舔嘴唇,
手指著地上鋪著的地圖,
對陳陽道:
「當年,本王是在李富勝軍中,隨其一路南進,打到了上京城下,另有一路,是李豹。
而你,
應該是和老王爺在一起,從乾國借道,轉向東行,最後入南門關開晉。」
「是的,王爺。」
「來,給本王在這張地圖上,將當年老王爺借道行軍的路線,
給本王,
再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