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奏對(2/2)
朕應該像做買賣一樣,多提拔多安插幾個掌柜的上來。」
「陛下英明,陛下能指揮的能收服的,是那些將領和將門,就算是軍權收於朝廷,這中間,依舊得假他人之手。
收一人之心易,收萬人之心難。」
「這個,先放一放,朕這次來,主要是想聽聽你對接下來戰局的看法。」
「陛下,平西王率軍出征,場面上固然浩浩蕩蕩,但燕國,應該已無後勤補給之能力,所以,平西王就糧於敵,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可這偏偏,讓本該可以占據著戰場正面優勢的燕軍,無法耐心下來尋求破綻。
高手過招,強者,本該有見招拆招的優勢,而燕軍,沒有。」
「國力虛弱,沒辦法啊。」姬成玦晃了晃手指,繼續道,「那然後呢?你覺得,平西王率軍入乾,是怎樣的一步棋?」
年堯咽了口唾沫,
道;
「是一招……臭棋!」
姬成玦睜開了眼,看著年堯。
「平西王明明是因為無法在梁地打開局面,再加上盛名所累,不願意和乾楚聯軍做默契地他撤我進,不想興師動眾之後,就只拿到這一個面子上的空殼大捷。
所以,這才有了平西王率軍入乾之舉。
他這是在賭,他這是在任性,無非是不想墜了自己百戰百勝的威名!」
「朝堂上,有不少大臣和你的意見一致。」姬成玦說道,「說平西王,不以社稷家國為重,而以自身虛名為要,鋌而走險,是為對大燕江山社稷之瀆職。」
「陛下,他們說得沒錯。」年堯肯定道。
「但朕,並不像聽這些,朕已經命燕地民夫輜重,儘可能地支援南望城,讓朕的大哥出面,牽扯住乾人的三邊。」
「也正因如此,臣才認為,平西王這是走火入魔了,他分明知道如今之大燕,很難再行舉國之力開戰,縱然有燕國鐵騎在,可沒有輔兵沒有民夫,強行開戰,無非就是進行一場又一場的冒險。
而若是平西王失敗了,甚至他自己也和虎威伯一樣,那麼,大燕將立刻……」
說到這裡,年堯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地吐出來。
「說完了?」
「沒有。」
「那快點,朕要走了。」
「臣很無奈的是,哪怕臣堅定地認為,甚至是篤定,平西王入乾真的只是頭腦發熱心血來潮不顧大局倉促冒進之舉……
但,
臣覺得,平西王很可能能成。」
「喲?」姬成玦有些意外,「這又是什麼道理?」
「因為臣輸給他了。」
「你的意思是,他運勢好?」
「不,臣並不會天真的覺得,臣的失敗,僅僅是因為運氣不好,而是因為,平西王本人,本就最擅長這種千里奔襲不顧大局火中取栗的戰法。
當局面無法打開時,擇一條自己最擅長的路走,說不定,就能撬開這裂縫。
臣以前一直認為,靖南王爺是那種能為人所不能為的人,其實,平西王,也是。」
「朕看到前方的摺子,最先想到的是,那姓鄭的又跑到上京城下,對那位乾國官家,耀武揚威一番。
等他回來,說不得還會親自上個摺子,對朕說,是替朕,向那位官家問了一聲好……」
姬成玦身子微微前傾,
繼續道;
「但朕敢保證,他肯定提都沒提朕,只顧著他一個人盡情得瑟。」
很顯然,
當年堯說出「吉利話」時,這位大燕的皇帝,情緒一下子好了很多。
年大將軍附和著笑道:
「說不得平西王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替陛下您將上京城給攻破了呢。」
「年堯,你是在戲謔於朕麼?」
「臣不敢。」
「行,借你吉言,要是那姓鄭的真能將上京城給朕捅穿了,宮內九監,朕讓你選一個當總管,哈哈哈。」
「奴才恭送陛下!」
說完,
皇帝起身,走出了這座偏殿。
年堯有些惆悵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想給自己輕輕地來倆嘴巴子,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這位燕國皇帝,骨子裡的那種氣魄和膽識,真的一點都不比主子差,可惜了,自己到底還是輕佻了一些,到最後,連晚上的葷腥都沒落個實處,虧了啊。
「睡覺。」
年堯開始午睡,自打入燕國皇宮來,他其實就是個住在皇宮裡的囚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戰事開啟後,才被送來了前方戰況可以看看。
一個午覺,睡得挺好。
醒來後,
年大將軍走到裡頭,將痰盂擺放好,解看開腰繩,將外衣脫下後,再叉開腿,蹲下解手。
活兒做得不精緻,要想自己不被自己的尿騷味熏死,平日裡方便時,就得格外的注意。
解決完了,省去了晃一晃的環節;
而是拿草紙仔細地擦了擦大腿兩側,這才晃悠悠地起身。
伸手一摸,
咦,
我的衣服呢?
年大將軍正準備喊人,卻一下子湧進來一眾小宦官,手裡拿著的是紅袍太監總管服。
「奴才們給總管爺爺請安!」
「給總管爺爺請安!」
年大將軍有些發懵,
而後猛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腦門上,
「啊!啊!」
先是大聲咆哮了兩聲,
隨即,
一腳踹翻了痰盂,
顧不得髒,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雙手猛力地擊打著地磚,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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