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怒火(2/2)
當你崇拜一個人時,你會自然而然地去模仿他的一些習慣和動作;
這一點,經常出現在孩子和父親的身上。
任涓調侃道:「怎麼著,你陳陽這是完全改換門庭了啊?」
這本就是一句調侃,
畢竟,
當平西王輕騎過望江,王令下達,調動各路兵馬聚集南門關時,原本的靖南軍體系,已經算是歸附於平西王的王令之下了。
畢竟鄭凡是靖南王的關門弟子,而且人家懷裡還抱著靖南王世子。
但陳陽現在,很顯然不是普通的「聽命」了。
面對任涓的調侃和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
陳陽不以為意,
道;
「到底是老王爺選中的人,我現在,就認他是我的王爺了。」
羅陵開口笑罵道:
「直娘賊,我受不了了,還想再打他一頓!」
這時,
陳仙霸走了過來,
眾將當即停止了嬉鬧。
「王爺有令,帥帳軍議!」
「喏!」
「喏!」
…
「這就是你們那位蒲將軍的誠意?」
鄭凡看著梁國國都派出來的使者問道。
這名使者,自打進帥帳後,面對這位威名赫赫的平西王爺,整個人早就在打哆嗦了,先前說話陳述時,也是磕磕絆絆。
此時,馬上磕頭應道:
「是是是,王爺。哦,還有我國主的意思也是這般;
我梁國之前只是為乾楚兩國綁架,在他們的脅迫之下迫不得已,自今日起,我梁國願意向大燕稱臣納貢,就像以前一樣,侍大燕如親父。
我國主也將上表請求大燕皇帝陛下,認大燕皇帝陛下為義父。
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
「國主說,還要認王爺您為義叔。」
鄭凡不以為意地搖搖頭,轉而看向了梁國的禮單。
從糧食到金銀甚至是美女,一串下來,也是不老少了。
但,
想拿這些,就打發了我,真拿我當叫花子了?
「本王的要求很簡單,開城門,那個姓蒲的,和那位國主,牽羊自縛於軍前請罪,這,才是談的底線。」
「這……」使者臉上開始流汗,自己出來前,國主和蒲將軍對自己所說的是,不開城門,不讓燕人入城,是他們的底線。
「還有,虎威伯的遺體,送還過來。」鄭凡說道。
使者的神色,忽然變得慘白起來,
他戰戰兢兢地道:
「王爺,虎威伯的遺體,下臣,下臣已經帶來了。」
「哦?抬上來。」
鄭蠻和劉大虎馬上出去,沒多久,二人帶著幾個甲士,將一口很貴重的棺槨抬進了帥帳。
鄭凡走到棺槨旁邊,雙手放在腿側,道:
「開棺,孤要看看虎威伯。」
「喏!」
而旁邊的梁國使臣,身子幾欲癱軟。
鄭蠻和劉大虎開始撬栓子,栓子拔出後,二人合力將棺槨蓋給打開。
裡面,
躺著的是李富勝。
因為李富勝的甲冑,很是顯眼和特殊。
當年鎮北侯府下的七大總兵,每人其實都有一套特殊的甲冑。
但很快,
鄭凡皺了皺眉,
他伸手摸了摸甲冑,然後將甲冑扯開。
邊上的梁國使臣見到這一幕,跪坐在了地上,開始抽搐。
當鄭凡扯開了李富勝的甲冑後,發現其甲冑內,竟然是木頭,頭顱之下的部分,八成都是木頭做出來的假軀,貼著幾兩肉而已。
鄭凡手掌直接攥住了棺槨邊緣,
沉聲道:
「怎麼回事?」
「回……回王爺的話……乾人將虎威伯遺體送入國都後,一些百姓鬧騰,所以………」
「好好回話。」
陳仙霸聞言,抽出刀,直接架在了使者的脖頸上,刀口,已經刺破了其皮膚。
這下子,
使者說話馬上就利索了:
「王爺,是乾人將虎威伯遺體送入我梁國國都,國主和蒲將軍命人載著虎威伯遺體和其他燕軍將領的遺體,誇耀巡街;
結果,城內不少愚民蜂擁上前,將虎威伯的遺體,給分食了!
王爺,不干小的的事啊,不干小的的事啊,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鄭凡的腦海中,
馬上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畫面中,
李富勝的遺體,連帶著甲冑,高高舉起,巡街示眾;
四周,都是興奮的梁國國都百姓,他們在歡呼,他們在雀躍;
他們是知道燕人的可怕的,但他們並不清楚所謂的局勢;
他們不在意現在的國主是怎樣上台的,也不在意先國主是怎樣被逼死的;
他們並不明白,乾楚聯軍,只是拿他們當一個抹布,隨用隨丟。
他們開心於,自家打了打勝仗,還殺了燕國的伯爵,他們的高興,可謂極其純粹,不帶多少雜質。
興奮熱烈的人群,使得杆子落下,李富勝的遺體,被這些百姓分颳了血肉。
一邊分著血肉,一邊還在歡呼著大梁萬歲,大梁萬勝!
「呵呵呵……」
平西王喉嚨里,發出了笑聲。
看著棺槨內,屍骨十不存一的李富勝,王爺的眼睛,開始泛紅。
「擊鼓,聚將!」
「喏!」
……
帥帳內,李富勝的棺槨被打開著擺放在中央。
陳陽、羅陵等各路將領,全都進來了,在看到這一幕後,所有人都攥緊了拳頭。
這種行為,其實等同於是一種超出了所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層次,等同於當初年堯為了刺激鄭凡而做出的酒罈內的人彘。
王爺坐在帥座上,
一直半低著頭,
下方諸將,心裡則窩著滿腔的怒火,但因為王爺本人的威望實在是太強,沒人敢造次和呼喊。
終於,
王爺抬起了頭,
開口道:
「陳陽,前面,是什麼城?」
陳陽有些發愣,但很快還是回答道:
「回王爺的話,是梁國都城。」
王爺搖搖頭,
道:
「你說的不對,
本王明明看見的,
是一座,
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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