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不虧(2/2)
像是被撞爛了骨骼,被撞散了架。
青衣男沒覺得自己贏了,也沒絲毫興奮,因為他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
「咔嚓!」
沙拓闕石胸口,裂開,緊接著,從其胸腔位置,露出了數根肋骨,像是打開了一般,直刺刺地朝向青衣男。
隨即,
是短時間內的,
第三次撞擊!
青衣男想躲,根本就躲不開,他甚至都沒能來得及發出什麼驚呼,也沒有做出任何後悔的思考。
「噗!噗!噗!」
前兩次撞擊不落下風,是因為他用氣血強頂著自己體魄,第三次撞擊時,氣血已經難以像剛開始那般快速運轉調動起來,體魄沒了氣血做支撐,自然會顯得「外強中乾」。
而沙拓闕石是拼著第二次受創的代價,強行拉出了第三次碰撞。
結果就是,
沙拓闕石體內外翻而出的肋骨,像是三把利刃,完全刺入了青衣男的胸膛。
與此同時,
骨骼上所蘊含的屍毒,開始以霸道的姿態,散發至青衣男的體內。
青衣男一腳抬起,踹中了沙拓闕石,沙拓闕石巋然不動,青衣男本人則倒飛出去,落在了地上。
顧不得做其他,
青衣男馬上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傷口,
傷口處呈現出青黑色,自己調動氣血都無法靠收縮肌肉來止血,這毒,很強!
沙拓闕石則繼續敞開著胸膛,
抬起手,
將此時正好落下來的天天接住,再度放回其肩膀上。
他也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裡,
煞氣正在抑制不住地外泄;
但,他只是受傷,而對面那位,則可能身死!
青衣男近乎低吼道:
「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老者深吸一口氣,
扭頭,
看了一眼此時狀況極為悽慘的青衣男,
答道:
「屍傀。」
隨即,
老者又明悟到了什麼,
道:
「老夫倒是見過荒漠上的祭祀煉製過行屍,但那些只是力氣稍微大一些的蠢物,耗費巨大,卻不經用得很。
這般強大的屍傀,到底是如何煉製………
哦,
是了,
老夫記起來了,
四年前,
鎮北侯府門外,
蠻族左谷蠡王於數千鎮北軍鐵騎圍攻下戰死,
其屍身懸掛於鎮北侯府校場牌坊前,
卻因蠻族祭祀所諸多祭祀一齊做法,
引動屍變,
最終讓屍體得以掙脫逃出。
呵呵,
那一戰,
蠻族祭祀死傷慘重,
但世人都以為,那頭由蠻族左谷蠡王肉身煉製而成的屍傀,應該被王庭收入囊中;
誰曾想,
王庭為此付出了巨大代價,結果,卻給了平野伯爺做了嫁衣;
是了,
當時平野伯,
應該還在北封郡呢。」
老者笑了起來,
「大半輩子的荒漠沙鼠,還真未曾料到,有朝一日,竟然要和左谷蠡王面對面交手。」
說著,
老者十指攥緊,
指甲直接刺破掌心,
鮮血汩汩流出,落於地上,形成了一道詭異的圖案,散發著陣陣綠色的光澤。
「呵呵,這或許,就是老夫的命吧,就是這次差事沒能辦成,要是能將這屍傀收入手中,老夫也不枉這大老遠地來這晉東一趟!
溫明山的,
那毒,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老夫稍後再幫你祛毒,你先幫老夫再爭取一點時間,讓老夫將這屍傀收了。
那娃娃,
給你!」
青衣男猶豫了一下,
起身,
撿起先前落在地上的刀。
哪怕其胸口位置,依舊在流著毒血,但他清楚,此時,不能退縮,否則,一切都會前功盡棄,甚至還會把命留在這裡。
那邊,
沙拓闕石伸手按住自己露在外頭的肋骨,
強行一壓,
將其送了回去。
但其身軀卻隨之一顫,煞氣溢散的趨勢被暫停,但其本人氣息,也隨之一陣萎靡。
到底不是梁程那種完全體殭屍,到底還未完全甦醒,局限,確實還很大。
青衣男則笑了笑,
道:
「這屍毒,你解不了。」
老者繼續結陣,不語。
「但我,還是會幫你。」
青衣男將刀橫於身前,繼續道:
「我可不想,死得這般不明不白。」
世上千萬法,講究個一物降一物。
先前老者的一記沒能起到絲毫作用,反而將青衣男給坑了一把,但在認清楚沙拓闕石現如今的身份和狀態後,反而是老者這種的,更適合去出手對付他。
隨著老者地下圖案的逐漸成型,
沙拓闕石隱約間已經感受到了一種威脅。
他不是完全體的殭屍,梁程不用去擔心的問題,他需要去擔心,因為,這就是他的弱點。
但這個弱點,並不是沒有辦法去避開。
去年郡主到了雪海關,沙拓闕石為復仇氣機所牽引,主動將自己的煞氣釋放過去,但因為郡主心性堅韌外加其身上有法器,若非鄭伯爺出手在意識界內強行破了郡主的心神,可能在那時,沙拓闕石就得陷入萬劫不復。
當然了,那時的他,沒有直接現身出手,怕鄭凡給暴露。
這一次,
沙拓闕石眼裡的神采,
開始逐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代表著瘋狂凶厲的紅色光澤。
老者的嘴巴,
當即張大,
滿是不敢置信,
眼瞅著自己的陣法就將完成,
卻又遇到了和先前那般一模一樣的場景;
上一次,是沒找到其體內氣血;
這一次,
是沒找到沙拓闕石那具軀殼內的心神。
因為沙拓闕石,將自己的心神,封印了下來。
此時的他,
就是一頭殭屍。
一頭,
沒有思考,沒有智慧,只有本能的殭屍,
你可以說他的這種自我封印,是讓自己暫時「降等」了,但卻無疑,讓其在心神方面,變得無懈可擊。
他先前是有智慧的,能說話,能交流,但卻是不完善的,是有漏洞的,所以,就會被人得到可乘之機。
「吼!」
沙拓闕石露出獠牙,
發出一聲咆哮。
「哈唔!」
依舊坐在沙拓闕石肩膀上的天天也攥緊拳頭,
跟著一起奶聲奶氣地「吼」了一下。
沙拓闕石現在已經是嗜血的「低級」殭屍,
但他卻依舊沒有扭頭咬住肩膀上的這個身上帶著靈氣的血食,
因為,
當他封印住了自己,只剩下最為原始的一切後,
其腦海中,
所餘留的,
只剩下一個畫面。
黑夜,
山坡,
火燭,
供桌,
他像是站在供桌邊上,又像是就站在供桌後頭;
然後,
他看見一個年輕的傢伙,
跪伏在自己供桌前,
給自己磕了頭。
封印自我後,
他忘記了一切,
卻唯獨還記得這個畫面,
記得那一個頭。
「蠻人祭祀,有三;
一則敬蠻神;
二則敬圖騰;
三則敬黃沙。」
「你磕什麼頭?」
「我們那兒的風俗習慣,見到蒲團見到供桌,不管是什麼神什麼佛,不管自己認識不認識,都磕個頭,意思一下,反正就動動腦袋的事兒,也不虧。」
「是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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