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可!(2/2)
也很久很久了!
鄭凡笑了笑,指了指桌子,道:「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不要這般拘束了,我們還是圍桌而坐吧。」
原本,是鄭伯爺躺著,這夫婦倆正襟危坐,現在,大家可以平起平坐了。
范正文也沒扭捏,領著妻子坐了下來,四娘上前,給大家重新續杯涼茶。
「不瞞范兄,本伯這次入楚之前,其實設想過許許多多,但入楚之後,沒想到會是這個場景。」
范正文笑道:「別說伯爺您了,就是范某,也沒想到過會是伯爺您這次入楚,說句開門見山的話,如果換做其他人這次入楚,范某,范家,必然不會這般開誠布公地招待的。」
這是實話,
因為世人都知道鄭凡和六皇子之間的關係,畢竟,鄭凡最早是靠著六皇子的賞識才得以被提拔的。
「不過,伯爺,既然是自家人,那咱們就說說自家話,蒙山地界,我范家是能夠掌控的,這一線上,我范家都能吃得透,這次之所以在下庸這座外宅里,請伯爺住進來,也是想對伯爺您說明;
再往下庸深處走,或者過了下庸,我范家想繼續幫伯爺您遮掩行蹤,就難了。」
繼續往裡走,就要出自家勢力範圍了。
鄭凡聞言,點點頭,道:「還請范兄教我。」
這個人,心機深沉,是個人物,鄭凡不介意在此時稍微說點兒好話,擺個低姿態,畢竟,能得實惠的,還是自己。
「伯爺這話就言重了,伯爺這次入楚,范某斗膽猜測,想必有三個目的,伯爺且聽,看范某猜得是否準確。」
鄭凡抬起手,道:「哦,請說。」
「第一個目的,乃是探清虛實,雖說燕楚兩國之間,互相往來的密探必然不少,所能傳遞迴去的消息,也是極多,但有些路,到底得自己走過才知道深淺,尤其是對伯爺這種軍旅之人而言,最是如此。
范某曾聽說,當年靖南侯為了打好借道伐晉這一仗,曾數次以白龍魚服親自走過那條道,這才能有那一場神兵天降入晉之大捷。」
鄭凡聞言,點點頭。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就比如在當初自己第一次入乾時,是真沒想到乾國那看似密密麻麻的堡寨後頭,其邊軍,竟然是那種鳥樣。
事實證明,如果當初大家都知道乾國三邊邊軍那麼拉胯的話,根本就輪不到他鄭凡第一個下海吃螃蟹。
這次入楚,從范家身上,其實鄭凡很清晰地感知到了楚國的社會面貌。
楚國,不僅僅意味著玉盤城下,那數萬守城戰力驚人最後不得不用圍城一招才餓趴下的青鸞軍,也不是鎮南關後頭,十幾萬楚國皇族禁軍。
一個國家,它所能包涵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
自己看見了一個范家,但在楚國,肯定不僅僅只有一個范家。
看似龐大的楚國,只要能夠擊垮他一次,能打入他的國境內,可以通過太多太多的手段去瓦解他的反抗能力。
「伯爺第二個目的,在范某看來,應該是想要為以後布局。」
「布局?」鄭凡有些好奇道。
「是的,布局,因為伯爺您現在是雪海關總兵,范某相信,雪原,應該不會對伯爺構成太大的威脅了。
現如今天下大勢,是大燕以一國獨扛三強。
一強,為蠻族,但如今蠻族和大燕顯然近期內不會開戰。
二和三,則為乾楚。
至於晉人餘孽和野人,已經不夠資格上桌了。
眼下,平野伯經營雪海關,日後一旦用兵,除非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否則大燕朝廷是不會讓伯爺您率軍去銀浪郡打乾國的,也不會去更遠地打蠻族,伯爺所要面對的日後戰場,必然就是大楚!」
因為距離離得近,以雪海關為基點想要對外開拓的,攻打楚國,是必然的。
最極端情況,就是大燕其他戰線出現巨大問題,不得不讓鄭凡率軍千里迢迢去支援,這是最極端的。
「此次伯爺入楚,大可將這大楚看作是這大澤香舌,至於是靜心烹製地喝,小口小口地品還是一鍋煮了大火一烹放作涼茶,就全憑伯爺心意了。」
鄭凡點了點頭,問道:「那第三個目的呢?」
「第三個目的,就是揚名!」
「揚名?」
「時下民間好事者有個說法,當世年輕將領有四大,一則為蠻族小王子,二則為乾國鍾天朗,三則為大楚年堯,四則為大燕伯爺您。
在范某看來,另外仨,都不足以與伯爺您並立。
他們三個,其實全都是靠的家世支撐,小王子有王庭,鍾天朗有鍾家這個乾國第一將門,年堯是攝政王在潛邸時的家奴出身,只有伯爺您,看似也曾有貴人相助,但一個是被人笑話為有眼無珠的鎮北侯府郡主,一個是落魄的六皇子,所以,伯爺您是靠真刀真槍的本事,建造出來的這番功業!
說句犯忌諱的話,伯爺您深受靖南侯看重,更是被靖南侯引以為得意門生,這份殊榮,堪稱無雙。
但伯爺您的年紀,還是太過年輕,所以您必須得繼續立下大功,不是為了鞏固伯爺您現如今的地位,而是在日後江湖草莽間再有好事者評比什麼四大八大將星時,會自動地將伯爺您篩出。
讓世人覺得,您不該和他們在一起比,而應該和靖南侯鎮北侯,和鍾文道這幫人去比。
文人需作品造文名,軍人需戰功塑威望。
伯爺您現在,需要戰功,需要威望,需要名聲,您,很需要。」
范正文越說越激動,
這個男子,是有心氣兒的,但卻不得不自出生起就接受這種宿命,他明明是在說鄭凡,但自己,卻說著說著像是被感染了一樣:
「伯爺,您要做的,是立下一片大大的軍功,日後,才能接靖南侯的班,日後燕國再有戰事時,燕皇陛下第一個想起的,就是伯爺您!」
鄭凡點點頭,道:「三個目的,范兄說得都對。」
范正文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訕訕一笑,道:
「伯爺,是范某唐突了。」
鄭凡搖頭道:「既是自家人,又何來什麼唐突不唐突的?」
說著,
鄭凡又道:
「還請范兄教我,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既然這三個目的說得頭頭是道,那鄭凡相信范正文肯定也幫自己規劃好了下一步的計劃。
范正文端起茶杯,將杯中涼茶一飲而盡,隨即,又將杯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道:
「巧了麼不是伯爺,下月十五,也就是元宵節那日,攝政王同胞之妹,大楚四公主,將嫁予屈氏當代嫡長子。」
聽到這個消息,鄭凡馬上心領神會,嘴巴微微張開。
而站在鄭凡身後的四娘,眼睛直接亮了!
范正文繼續笑道:
「大婚那日,平野伯若是能率軍劫走公主,
此功如何?
此名如何?
此威如何?」
范正文深吸一口氣,像是一頭壓抑許久的野獸,終於得以找到機會露出自己深藏的獠牙,站起身,重新用茶杯從盆里舀出一杯涼茶,對著鄭凡,
道:
「可謂不虛此行乎?」
鄭伯爺也站起身,端起茶杯,重重地和范正文碰了一杯,
道: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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