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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政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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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楚爆發了第二輪國戰。」

「那正是好機會啊,燕楚鷸蚌相爭無暇顧及我大乾,我們正好……」

「剛得到的消息,楚國敗了,在上谷郡,折損了數十萬精銳。」

「……」太子。

趙牧勾側過臉,看著太子,道:

「所以,在這個時候無論做什麼事,都無所謂了。因為,我大乾,已經到了壞無可壞的局面。」

趙牧勾向前踏出兩步,

對著面前的禁軍士卒喊道;

「恭迎太子殿下還朝!」

這些禁軍士卒紛紛跪伏下來,齊聲高呼:

「恭迎太子殿下還朝!」

……

「尋道、子詹啊,老夫愧顏,本就一把老骨頭,時日無多了,還耽擱了二位的時辰。」

姚子詹上前,坐在床邊,伸手輕輕地幫韓相公壓了壓被子,道:「瞧您這話說的,按理,您是我們前輩,我們理所應當的。」

李尋道也開口道:「國事,還離不開老公相。」

韓相公搖搖頭,自嘲道:

「老夫近年來,口齒都難得清楚,往那兒多坐一會兒,就會犯困,這腦子,也是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哪裡還能應付得了國事喲。」

姚子詹忙道:「您老往那兒一站,不用說話,我們都覺得安心。」

當年燕人第一次攻乾,一路打到了上京城下,朝野震動,官家借著這次機會,將一眾仁宗時期就在的老相公們清理出了朝堂,隨後開始進行一系列的改革;

可誰知,在改革進行得如火如荼之際,一場三國之戰,燕軍攻破了上京。

這一下子就使得乾國的舊有勢力開始了瘋狂反撲,反撲力度之大,讓官家都不得不選擇暫避鋒芒;

而韓相公,則屬於那股舊有勢力的代表人物之一,這幾年,因為他在,矛盾才能得以被壓制下去。

李尋道開口道:「剛得到消息,楚人敗了,敗得很慘,所料不差的話,接下來,燕人很快會將矛頭,對準我大乾了。

為今之計,只有同仇敵愾以應外敵,別無他法。」

韓相公點頭道:

「尋道所言極是,當下,正該團結一致。」

李尋道嘆了口氣,道:「非得如此麼?」

韓相公那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得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不是,也得給天下人,看見希望不是?」

姚子詹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李尋道與韓相公,他有些聽不懂了。

李尋道又道:「你知道的,官家,並非昏君,這般做,對官家,公平麼?」

韓相公眼袋耷拉了一下,

這位自仁宗朝走來的老臣直接道:

「仁宗皇帝,也不是什麼仁君,卻得『仁』字以及青史美名,這,又公平麼?」

姚子詹瞪大了眼睛,這位大乾文聖,這會兒忽然連大口喘氣都不敢做了。

李尋道問道:

「那你選的哪個?」

「牧勾。」

「我還以為,你會從剩下的皇子裡選,沒想到……」

「太宗皇帝北伐失敗,斷了我大乾武運脊樑,當今官家在位時,屢屢國難,為燕狗所欺。

這大乾的江山,本就是太祖皇帝打下來的,太宗皇帝以皇太弟的身份繼位,其中緣由,就是連民間黔首都不信什麼兄友弟恭,兄終弟及的鬼話。

既然太宗皇帝一脈無法把國家治好,那就將這把椅子,還給太祖皇帝一脈吧。

正本清源,

也正好給天下人,看到一個新的希望。」

「你們瘋了,你們瘋了!!!」

姚子詹大叫著衝出了屋子,可當他剛跨過門檻時,卻看見外面院子裡,那站著的密密麻麻的甲士,這裡,已然被包圍得水泄不通。

「尋道,外頭都是兵!」姚子詹喊道。

李尋道卻沒慌亂,而是在旁邊茶几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茶。

韓相公看著在那裡著急的姚子詹,笑道:

「尋道是自己來的。」

「你早就知道了?」姚子詹不敢置信地看著李尋道,「你早就知道了!」

李尋道點了點頭。

「那你為何……」

韓相公替李尋道回答道:

「尋道下山,不是為了我大乾官家,而是為了……我大乾。」

對於李尋道而言,如果非要換掉一個官家才能讓諸多勢力達成團結的話……那就換吧。

相較而言,在此時掀開一場內戰,才是最愚蠢的行為,燕人怕是做夢都得笑醒。

只能說,這些人,這些勢力,選擇了一個發動的,最好時機。

姚子詹有些失魂落魄地坐了下來,這位乾國文聖,在政治上和實幹上,其實都欠缺了很多火候,他擅長的也就是兩項,一個是做詩,一個是做人。

官場的爾虞我詐,其實並不是很適合他,否則年輕時就不會一路被貶來貶去,差點死在了東海某座島上。

韓相公看向姚子詹,

道;

「子詹………」

「唉。」沒等韓相公把話說完,姚子詹就先嘆了一口氣,道:

「我為瑞王世子草擬登基詔書吧。」

韓相公提醒道:「先擬太子的。」

姚子詹翻了個白眼,道:「何必脫褲子放屁?」

韓相公笑道:「因為心裡頭,會覺得乾淨啊。」

李尋道手裡握著杯子,

問道:

「你們軍中選的是誰?」

政變,肯定需要調動軍隊;

且官家的清心閣外圍,可是有一支忠誠於官家的軍隊一直保護著官家。

這時候也沒什麼必要藏著掖著了,韓相公直接道:

「鍾天朗。」

姚子詹大驚:「他……他怎麼敢!」

鍾天朗是當朝駙馬,更是為官家賞識信任且一手提拔,如今竟然……

韓相公不以為意道:

「所以說,重文抑武,並非全是錯,那些武將丘八,一個個的,都是餵不熟的白眼兒狼吶,呵呵。」

說到這裡,

韓相公忽然攥了一下拳頭,

砸在了床邊,

自己本人也引起了一連串的咳嗽,

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提起嗓子罵道:

「也就燕國的那位攝政王,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李尋道糾正道:「他是奇葩。」

這裡的奇葩,是褒義。

姚子詹嘆息道:「要是那位鄭老弟願意造一下反,那我願意給他寫一百首詩歌功頌德。」

李尋道笑道:「人家寫詩的本事,說不得不比你差,只不過人家志不在此,這話,還是你自己說的。

當年,我們盼著燕人的鎮北侯造反,結果沒反;

後來,我們盼著燕人的靖南王反,結果沒反;

眼下,我們又要盼著燕人的攝政王反……結果人家剛剛統帥了大軍擊敗了楚國。

總是盼著人家內亂,

盼著盼著,

眼瞅著都要盼到自己滅國了。

有時候,

我自己也都在想,

難不成這燕人,當真是天命所歸,代代出人傑,而且還是那種……一心為國的人傑?」

此時,

已經有些疲憊的韓相公囁嚅道:

「只要牧勾坐上龍椅,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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