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這天命,孤親自來寫!(2/2)
這時,
老者二胡上面升騰起一股股白煙,沒入老者的口鼻,老者神情瞬間變得肅然,眼眸里也沒有畏懼怯懦之色,抬起頭,
直視向這裡!
瞎子站起身,走到鄭凡身前,
道:
「主上,正戲開始了。」
……
「正戲開場了,床弩,給老子射!」
薛三看見樊力帶著刀斧營已經衝出了城門,劈開面前楚軍士卒的同時,開始焚毀他們的箭塔等攻城器械。
而在薛三的命令下,先前沒使用的床弩等各式重型弩被燕軍推了出來。
晉東王府擁有一整套的作坊體系,這些年來,不僅僅是完成了軍隊的大換裝,同時還研發設計了很多殺傷力巨大的戰爭器械。
一架架弩箭車被推了上來,拼搭而起,有的是三矢的,每一根都無比粗長,有些則是以量取勝的,排得密密麻麻。
「預…………放!」
「預…………放!」
城牆下方的楚軍直接被這突如其來密集可怕的箭矢給弄懵了,這種重弩,就算是武夫高手被射中,也能直接破開其護體罡氣,更別提普通士卒了,哪怕他們穿著甲冑,但也無濟於事,依舊會被洞穿,很可能還會成串。
靠著這一極為密集的箭幕,下方的戰場被瞬間完成了切割,後面的楚軍無法及時過來幫助,使得樊力等人亂砍一通放火引燃後,還得以從容地回撤,回到城裡。
楚軍的攻勢,不得不陷入了阻滯;
但楚人的準備,顯然也是不少,亦或者說,楚人早就心心念念地想拿回鎮南關了,這些年,楚軍也沒閒著。
很快,在城牆上就能看見楚人又推出了一批攻城器具,新一輪的攻守戰,也隨之再度展開。
下方,楚人的屍體已經倒了一片又一片,終於,一架架雲梯被固定上來,楚軍開始蟻附攻城,箭塔也再度被推近,雙方開始互射。
覃大勇一刀砍翻一個企圖爬上來的楚軍士卒,還沒來得及側過身子,一根從下方射上來的箭矢就射中了他的臉;
確切地說,是臉皮,嘴巴的那一塊位置,被箭矢射穿了過去。
忍著劇痛,覃大勇將箭矢拔出,身邊有袍澤接替了他的位置殺敵,覃大勇則背靠著城垛子蹲下來。
他現在很疼,感覺自己半張臉都已經爛掉了,可偏偏不能喊疼去發泄,因為這樣會更疼。
「自己下去找軍醫包紮!」
什長對覃大勇喊道。
覃大勇搖頭;
什長對著覃大勇的肚子就是一腳:
「滾他娘的下去,少了你一個楚奴也打不上來,快去!」
覃大勇只得點頭,匍匐著身子走到城牆背面,那邊有民夫在候著,當即一個民夫就攙扶著他下去。
等到了軍醫帳篷那裡時,那個先前攙扶著覃大勇過來的民夫喊了一個數字,旁邊一個書記官做了記錄,民夫馬上又折返回去繼續尋找傷員。
晉東軍民,聞戰則喜,在此時可謂體現得淋漓盡致,無論是正兵輔兵還是民夫,都在為自己的軍功努力著。
另外,晉東軍的戰場救治體系,是四娘親自建立的,以前在翠柳堡時每次打完了仗,都是由四娘幫忙處理傷口和縫合;
其實,每個軍隊裡,都有軍醫這樣的職務,但晉東軍,是最為專業的。
充足的後勤醫療保障,確實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但絕對值,且是超值。
「會有點疼,你忍著點兒。」軍醫檢查了一下覃大勇的傷勢說道。
覃大勇點頭,同時眼神示意自己沒問題。
然後,
「啊!」
覃大勇這一腳,又牽扯到了傷口,
馬上又更疼:
「啊啊啊!!!」
終於,消毒流程結束,軍醫幫覃大勇把臉上的口子包紮了起來。
「事兒不大,放心。坐休!」
覃大勇已經大汗淋漓,只覺得楚奴比起眼前的軍醫官都要可愛得多。
這時,又有一個被砍傷的士卒被民夫抬了過來。
剛給覃大勇治療好的軍醫官走向了他,
然後,
在覃大勇的注視之下,那位兄弟也:「啊!!!!」
消毒,止血,上藥,這一流程下來,可以讓很多會因感染而死的士卒保下命,也能讓本會殘疾的士卒又更多的機會重新回到戰場。
只不過,這流程上,肯定是比較簡單粗暴的,不可能跟在家裡看郎中時那樣和風細雨。
事實上,很多軍醫都是在戰時被徵召過來的郎中,有些身上也是有標戶身份,不過平日裡也能在醫館坐值;
所以,平日裡面對病人需要和風細雨的他們,在此時,似乎也得到了一種莫名的宣洩與暢快,看著士卒們痛叫,一個個的臉上竟然還時不時的露出笑意。
覃大勇捂著自己的臉,他已經被安排了坐休,就是軍醫官認為你現在最好先休息養傷,最好不要去前線;
而一旦前線戰事吃緊,這些「坐休」的傷員,則會接到命令重新上陣,命令沒下來,就意味著前頭問題不大。
覃大勇找了處鋪著白布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會兒,他腦子裡不是什麼箭矢再偏移一點就正中自己面門的後怕,反而有些慶幸,自己已經娶了婆姨。
也不知道現在倆弟弟在哪裡,還好麼?
旁邊不遠處,一名正在被急救的士卒眼瞅著就要不行了,他的傷口太大,血根本就止不住。
「有什麼要說的?」
軍醫官把自己的耳朵貼過去,想聽他的遺言。
傷兵囁嚅著嘴唇,
張著口……
……
拉二胡的老頭兒張了張口,
一開始聲音無比沙啞,開不了口;
漸漸的,聲音終於發了出來:
「攝政王爺可知大夏天命?」
鄭凡笑而不語。
「王爺,按照天命,大夏將興,天下將入新鼎,你可知自己,已經逆勢而行?」
鄭凡看著那個老頭兒,
道:
「那原本的勢,是什麼?」
「燕、晉、楚、乾,都將被顛覆,新的大夏,將重新崛起,違背大夏誓言者,將遭天誅!
王爺若是能回頭是岸,順天意而行,可保榮華天庇,子孫綿延,福康永續。
若繼續一意孤行,必為天地同棄!」
他說的,是預言。
「你到底是誰?」鄭凡問道。
「我等乃順應天道之人,特來藉此機會,規勸王爺;
天意,不可違,縱逞得一時,又豈能逞得一世?
王爺已經行逆天之舉,天下格局,已被您攪亂,當及時收手,還天命以體面,天命,也將給王爺以體面。」
「唉……」
鄭凡嘆了口氣。
「王爺已被困入瓮中,天命讓我來,助王爺脫困,且賜王爺順天命行大義之契機,王爺,自當珍惜啊。」
「可是,你口中的所謂天命,在孤眼裡,就跟你們先前唱的台本一樣;
空洞,
乏味,
沒丁點兒的意思。
這台本,著實稀爛,孤,真的是聽不下去啊。」
「王爺的意思是………」
「大虎,傳令!」
「喏!」
劉大虎一刀,砍斷了大鐵籠子的鎖鏈,籠子被打開,一群鷹隼飛出籠子,直衝雲霄,而後四散,它們的飛行速度極快,而且,外圍本就有其他鷹隼在盤旋,隔著老遠互相呼應後,消息,傳遞得更快。
在天上翱翔的鷹隼眼裡,
下方蒼茫大地,
一道道黑色的洪流,宛若悄然間甦醒的條條巨龍,正以雷霆之勢,向著鎮南關的這面王旗,奔襲!
院內,
王爺雙手負於身後,
沒去看那個老頭兒,
而是目光微微斜舉,望向天幕:
「筆在孤的手中,又憑什麼要乖乖坐著聽你來唱戲?
這台本,不,這天命,
孤,
為何不能親自來寫?
正好,
就先用這五十萬大楚精銳,
為我潤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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