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演練(2/2)
鄭伯爺沒去打擾正在繁忙的瞎子,而是去了冰窖。
天兒,其實開始熱了,雪海關這裡,能讓人覺得熱的季節,其實很短。
鄭伯爺給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親自在冰窖里敲了兩塊冰塊放進去,一邊喝著一邊走到一口棺材前。
伸手,
敲了敲。
很快,
棺材蓋被推開,
露出了躺在裡頭的阿銘。
阿銘的目光落在了鄭伯爺的酒杯上,
道:
「主上,那是品質最好的一批酒。」
言外之意,主上您要喝葡萄汁兒的話別糟蹋好東西啊。
「小氣。」
鄭伯爺在棺材邊坐下。
之前自己帶公主離開雪海關時,阿銘就躺在冰窖里,由梁程每天早晚地給他澆血。
等自己回來時,阿銘其實已經恢復大半了。
「你要快點完全恢復啊。」鄭伯爺關切道。
面對這種關切,阿銘並不覺得多感動,因為他知道,要打仗了。
「主上,您答應不再喝我的葡萄酒,我大概就能趕在開戰前恢復好。」
「這麼現實?」
「因為,心情好了,傷勢可能恢復得也就快了。」
「很有道理。」
「嗯。」
「那我要是說除非你明天就完全恢復,否則我後天就將你所有葡萄酒都分發給士卒,那效果會不會更明顯?」
「……」阿銘。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下次給我榨點橙汁什麼的,我還喝不慣葡萄汁呢。」
幫阿銘將棺材蓋給蓋上,鄭伯爺端著紅酒杯,走出了冰窖。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很忙,但其實,他真的沒什麼好忙。
物資儲備,有四娘負責,城中士氣,有瞎子在負責,練兵,則是有阿程在負責。
自己該幹的事,都已經有人在幹了,而且幹得只可能比自己更好;
但這種大戰前的閒適,
讓鄭伯爺有一種極大的空虛感。
所以,
他來到了後宅,
來到了柳如卿的宅子裡。
因為在這裡,
再大的空虛,都能被那一聲「叔叔哎~」給完全填滿。
只是,讓鄭伯爺有些失望的是,熊麗箐此時居然在柳如卿的宅子裡。
這讓鄭伯爺有些躊躇,
站在院子門口遲遲沒有進去。
恰好這時,肖一波找了過來:
「主上,那位說要找您。」
那位,指的是野人王,在這個府邸里,只有野人王,不能被直接稱呼。
鄭凡點點頭,走入了後宅的另一側。
和鄭凡一起去了一趟燕京城回來後,野人王的待遇有了很大的改善,不住地下密室了,住屋裡了。
但這屋子裡,依舊有一個鐵籠子,但給野人王在籠子裡加了一個床,一張茶几,甚至,還有一個洗漱台。
鄭伯爺進來時,野人王正坐在茶几前看著書。
書,拿倒了。
鄭伯爺知道對方是故意的想要自己笑話,但自己就是故意不笑話。
「吃了麼?」鄭伯爺問道。
野人王放下書,笑呵呵地道:「回伯爺的話,小狗子這一日三餐都定時定點的,規律得很。」
「找我做何?」鄭凡在籠子外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伯爺,狗子我想和伯爺您商量商量等我那支兵馬到了後,該怎麼指揮。」
「兵馬,我現在還沒見到呢。」
「信,既然送出去了,估計得消息,也就這兩天了,這一點,請伯爺您放心,如果不是絕對靠譜的事兒,狗子我也不敢拿自己這顆腦袋和伯爺您開玩笑啊。」
「我很好奇,你留的那支兵馬,只有八百人。」
八百人的部族,在雪原,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伯爺有所不知,那八百人所看守的,是一個牢房,一個,比屬下現在住的這個地方,大得多的牢房。
當初屬下在雪原稱王時,迫使了不少部族將他們的少族長送到了我這裡來,也就是當質子,那批人,現在還被我最忠誠的八百手下看押著。」
「最忠誠?」
「他們不會相信我死了的。」
鄭凡搖搖頭。
「至少,他們的忠誠,能保持十年以上。」
「但我不認為那些質子,能有什麼效果,少族長這種東西,是可以生的,有些部族,可能原本的族長都已經死了,早換了新人當頭人了。」
「伯爺說的是,所以需要伯爺您的配合,這些質子,在屬下手裡,除非屬下人在雪原,否則很難換取到足夠的籌碼,但現在屬下交給了伯爺您,就能去好好談談了。」
「麻煩。」
「伯爺您如果怕麻煩,大可以將狗子我放出去,由狗子我一手施為,到時候別說是三萬野人兵馬,就是拉起十萬來,狗子我也信心可以做到,畢竟,我是伯爺您忠誠的狗子。」
「好。」
「嗯?」野人王自己都覺得聽錯了。
他就這麼隨口一說。
「本伯,可以送你上路。」
「………」苟莫離。
鄭伯爺站起身,走到籠子前,看著苟莫離,一字一字道:
「我知道,你還有事情在瞞著我,這八野人百勇士的事,你也就說說,我也就聽聽,但等到了日子,我沒看見三萬野人過來,你的腦袋,我就拿來給我即將開拔的大軍祭旗。」
苟莫離低下了頭,道:「伯爺放心,狗子我,還沒活夠呢,現在能住進有陽光的屋子,還想以後能有自己的院子呢。」
「呵。」
苟莫離跪伏下來,
笑著喊道;
「伯爺,狗子我想聽聽,這三萬野人的命,可以給狗子換來什麼?」
「現在,你想和本伯講條件?」
「狗子不敢,不是講條件,狗子我已經將那隻鞋丟在路上了,狗子我現在想再捧一隻新鞋。」
「哦?那本伯倒是想聽聽,你,想要什麼?」
「狗子聽北先生說,咱們雪海關現在,商貿隊伍很多,往後,只會更多,這些隊伍,需要人看護,畢竟雪海關以後還指著他們來產羊奶。」
「說下去。」
「狗子想求一個官職。」
「何職?」
「雪海關,護商校尉。」
…………
此時,
距離雪海關北城牆七十餘里處,一支人口規模近三萬的野人部族,正在向南進行著遷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