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湖心亭(2/2)
劍聖開口道:「那一晚,皇后也薨逝了。」
「為什麼你總能抓住問題的關鍵?」
劍聖開口道;「為什麼在你語氣里聽出了一種我居然能這麼聰明的意味?」
「抱歉,我下次隱藏得再深一點。」
「天家,果然是真無情。」
「你好象忘了自己也是天家的人。」
劍聖也姓虞,是大晉國姓。
「我自己都不覺得自己算。」
「但至少算是個宗室,還有,這件事,還不至於牽扯到天家無情不無情上頭去。」
「但你自己心裡其實有想法了,是吧?」
「不好說。」
「我很好奇,以後你的孩子如果也這樣,你會怎麼辦?」
「他只要不去借印子錢,我就隨他去。」
印子錢,也就是借高利貸。
「灑脫。」
「我沒想過望子成龍或者望女成鳳,這樣活得太累。」
「確實,這樣對孩子,的確太累。」
「我說是我太累。」
「好。」
「你呢,什麼時候打算再生一個?」
「不急。」
「等回去後,抓緊和嫂子生一個,我做孩子他乾爹。」
「你的乾兒子,似乎不少。」
「哈哈。」
這時,
劍聖忽然開口道:
「有劍氣。」
鄭伯爺馬上從坐姿變成匍匐,
道:
「李良申?」
臥槽,那個瘋女人,下手這麼快也這麼瘋狂麼!
「是一個九品劍客,在隔壁酒樓。」
「………」鄭伯爺。
鄭伯爺重新坐了回去,道:「你故意的。」
劍聖沒說話。
「我不喜歡這個地方,沒有安全感。」鄭伯爺感慨道。
「你喜歡雪海關?」
「其實我也不喜歡雪海關,那裡氣候並不是很宜人。」
「你要求真多。」
「其實不多,如果能把京城變得和雪海關一樣安全的話,我就滿意了。」
「這還叫要求不多?」
「人嘛,總是要有夢想的不是。」
馬車,來到了湖心亭。
鄭伯爺出示了當年給自己的銀色令牌,守衛放行。
劍聖留在門口,沒進去。
鄭伯爺則在兩個聾啞人的帶領下,走入湖心亭深處,待得他們打開了鐵門後,鄭伯爺繼續向里走。
他看見了一座湖,也看見了湖中的那座亭子。
鄭伯爺沿著長廊,向亭子走去。
亭子內,緩緩探出一個人頭,那人一開始應該是躺著的,聽到這裡的動靜爬了起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帶著墨跡的衣服,頭髮有些長,整個人看起來,不算多麼頹廢,反而有些山間隱士的飄逸。
二人,
四目相對。
「鄭伯爺?」
「見過三殿下,看來三殿下居於這般美景之中,也不忘世事。」
「托您的福,在這裡邸報我還是能看到的,也知道了鄭伯爺你這幾年來的功績,實乃我大燕棟樑。」
鄭伯爺嘆了口氣,
道:
「沒想到我會來這裡看你吧?」
三皇子笑了笑,
道:
「是啊,沒想到。」
然後,
三皇子拿出一副黑色的弩,
對準了鄭伯爺。
「……」鄭凡。
———
大概一個時辰後,
鄭伯爺從湖心亭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道畫軸,
上了停在外面的馬車。
小張公公開口詢問道:
「伯爺,去哪兒?」
「回去。」
「是,伯爺。」
馬車內,
劍聖看著上來的鄭凡,開口道:「比我預想中,花費的時間少了不少。」
「其實,也沒多少好談的。」
「我原本以為你們間會有很多話可以聊。」
「我進去時,他拿著一把弩等著我。」
「這不算多麼意外。」
「那把弩,是紙做的,他用墨汁調了色。」
「有點意思。」
「他猜到我要來的,我也必須要來。」
「因為這是你的交代。」劍聖說道。
「你連這個都能猜到?」
「你的那種語氣,又來了。」
鄭伯爺拿出畫軸,打開。
裡面是一幅畫,
畫的是一座關隘,是打仗的場景。
「這是他畫的,是我的雪海關之戰。」
「嗯。」
「他比當年聰明多了,可惜了,你說,人為什麼非要遭遇了挫折才能長大?」
「這聽起來,似乎是好事。」
「我們要學會感謝挫折,因為它能讓我們變得更成熟。」
「所以,那位三殿下,還需要感激你?」
「我說過了,他的事,怪不到我頭上,他只是成了陛下給靖南侯的一個出氣的沙袋。」
「但他這幾年晚上做惡夢時,肯定會經常夢到你的臉。」
「呵呵。」
「他是想出來麼?」
「出來給皇室丟人現眼麼?靖南侯還在一天,他就不可能出這湖心亭。
但我需要交代,他也要一個交代,我們互相交代了,燕皇那裡,也就有交代了。
然後,他在湖心亭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僅僅是為了這個?」
「咱不能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也是。」
「我想睡一會兒了,昨兒個沒休息好,等回去時,瞎子他們也應該來了。」
鄭伯爺剛準備身子往後靠靠,
劍聖忽然開口道;
「有劍氣。」
鄭伯爺猛地從背靠變成匍匐在馬車底部。
劍聖有些意外,
道:
「你還真是怕死。」
鄭伯爺扭頭看向劍聖,道:「必須的。」
劍聖道:「是那個女人身邊的老人。」
馬車,
停了下來,
七叔站在馬車前,
開口道:
「郡主請平野伯入後園一敘。」
馬車內,
劍聖開口道:「她邀請你去她家裡坐坐。」
鄭伯爺呵呵了兩聲,
爬起身,
走到前頭,
掀開了車簾,
對著站在前方的七叔喊道:
「讓李倩自己來六皇子府見本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