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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 公主生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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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再看那邊,四娘在客氏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看著四娘隆起的肚子,

三爺臉上的微笑更甚了。

四娘肚子裡的,才是所有魔王在這個世界上,共同的「根」和「歸屬」。

許是聽到了產房內熊麗箐的叫聲,四娘眉宇之間帶著一抹陰鬱,走進來時見薛三站在那兒跟個痴漢一樣在笑,馬上瞪了他一眼。

薛三舔了舔嘴唇,挪開了視線。

四娘徑直走入了產房。

這世上,有三個地方的規矩很大;

一個是皇宮,一個是軍隊,最後一個,就是產房。

但很顯然,當四娘走入產房時,產房裡三位在奉新城德高望重的穩婆,沒一個人敢多嘴。

一個婢女拉來一張椅子,四娘坐下,隔著一道簾幕,坐在那裡。

晉東軍中的軍醫,最早就是四娘帶出來的,她本人在這裡坐鎮,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

沒出意外的是,

生產出了意外。

三個穩婆,都經驗豐富,伴隨著時間不斷地推移,難產的局面,還是發生了。

一個穩婆走到四娘面前匯報,

「你們繼續。」

「是,夫人。」

伴隨著生產的不順,里里外外的人,神情上都帶上了慌亂。

外頭的瘋和尚敲木魚的聲音,則變大了一些。

薛三提著自己的器具箱子,大大方方地走入了產房。

他雖然是個侏儒,但畢竟也是個男子,但在這種局面下,再去糾結什麼男女之分,就沒意義了。

可能,放在其他富貴人家,就算是產婦死了,也不會允許這種有損名節的事情發生,但在王府這裡,則是反著的。

隔著一道簾幕,薛三開始擺放自己的器具,他負責剖腹產,接下來的縫合必然是四娘來做。

哪怕條件簡陋一些,但對於二人來說,開展一場接生手術的難度,並不大。

可問題,沒這般簡單。

穩婆剛剛又餵了公主一碗參湯,孕婦生產時喝參湯是為了提氣勁,將這場鬼門關邊的惡戰給咬牙打下去。

但公主喝了參湯以及其他的一些短效補品後,其精神和氣力,依舊在不停地萎靡之中,壓根就沒有提升的跡象。

「夫人,夫人,您得用力啊,用力啊,堅持住,堅持住啊!」

「夫人,加把勁,加把勁!」

穩婆們認為是公主體虛亦或者是公主嬌生慣養,所以在這個時候,沒能激發出狠勁。

但事實,並不是如此。

四娘和薛三站在產房簾幕後頭,四娘開口道:

「是孩子不願意出來。」

薛三咬了咬牙,手裡的兩把手術刀,碰撞了兩下,「這孩子,怎能這樣。」

四娘搖搖頭,道;「不是孩子的本意,就像是人睡著後,依舊在呼吸,熱了會蹬被子,冷了會自己拉扯被子一個道理。

孩子現在還不具備自己的意識,它只是在本能地,在脫離母體前,爭取到更多的養分。

也是無奈了,

本來這應該是屬於我的難關,結果我大概會沒事兒的,卻落到了麗箐的身上。」

按照最開始魔王們所設想的「生殖隔離」說法,不僅僅是受孕難,生產,會更難。

但現在,受孕的問題解決了,生產的問題,因為有主上拖後腿在那裡減分,問題也不大了。

可偏偏,公主這裡,其孩子,卻莫名其妙地出現了「返祖」現象,意味著這孩子天生火鳳血脈純度更高。

若是公主此時在皇宮生產,亦或者是在屈氏家裡生產,陪產的人得知消息後,怕是得高興瘋了。

火鳳血脈,一直是大楚熊氏身份的象徵,可追溯於三侯開邊更早的時代。

無論是對於皇族還是對於大貴族而言,嫡系子孫後代的血脈優秀與否,都是極為重要的一件事。

相對應的,孕婦的安全與否,就不用在意了,她已經完成了使命。

只是,在王府這裡,對於所謂「靈童」的需求,其實不大。

一是因為主上本人比較傳統,確切地說,是鄭凡本人壓根就沒想要去「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心滿意足了;

二是因為,王府內有了天天,外加四娘肚子裡的這個後,靈童不靈童的,已經有些……麻了。

再珍貴的東西,一旦多了,就不覺得稀罕了。

所以,生於其他大家族裡,得是全族歡慶的火鳳靈童存在,在王府這裡,尤其是在出現「難產」局面後,遭受到的,是滿滿的嫌棄。

薛三有些擔心道:「現在的問題,似乎不是剖腹產不剖腹產的了,孩子和母體是有羈絆的,這種羈絆,伴隨著這種特殊的血脈,已經不再是臍帶這類肉眼可見的連接,而是精氣神上的糾葛,將孩子取出來簡單,但孩子離開母體的剎那,很可能會將公主體內殘餘的火鳳血脈,直接榨乾吸入自己體內。」

簡而言之,問題,不再是簡單的物理,而是上升到了魔法。

四娘自然也很清楚這一點,她直接道:「底線就是,不可能讓主上回來後,得知自己孩子有了,但孩子他娘卻沒了。

這樣以後,咱們都得對孩子親娘的事情諱莫如深,會很嚴重地影響到以後家裡的生活氛圍。」

明明在外人聽起來,很扯的理由;

三爺聽了後,則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不過,

三爺還是小心翼翼地道:「但你也說了,孩子是無辜的。」

孩子的本意,並不是要謀害其親娘,孩子現在沒意識,只是熟睡,本質上,是血脈的本能在作祟。

四娘則道:「這世上,無辜的人,多了去了。」

說完,

四娘掀開簾幕,走了進去。

床上,

公主臉色發白,虛汗淋漓,她在勉力掙扎,但卻抑制不住氣力不斷消散。

見四娘走了進來,

曾經在面對抉擇男人時,不止一次地將屈培駱和鄭凡放在一起比較擇優的公主殿下,完全是母性本能般地對四娘喊道:

「姐姐,保下我孩子,保下我孩子,求求姐姐,求求姐姐!」

公主清楚,家裡這些個先生的本事,更清楚,自己這個姐姐的能力。

再多的憧憬,再多的算計,再多的城府,再多的再多,在眼下,都毫無意義;

她是個母親,她很聰明,她清晰地知道現如今的處境,她做出了選擇,她想要自己的孩子,能平穩地出世。

過去,無法遮掩,未來,無法預測;

但至少可以確定,此時的情,是真摯的,且不帶絲毫的瑕疵。

公主說要保小;

但四娘沒做猶豫,直接搖頭,

道:

「你得活下來。」

公主瞪大了眼睛。

四娘則看也不看公主,對著公主的肚子,

厲聲道:

「畜生,你給我聽好了,你的母親,比你重要十倍百倍,既然不願意出來,那你就去死吧!」

無情的話語說出。

孩子,是「熟睡」著的,他無法感知到母體的危難,血脈憑著本能在行事,在自己降生前,為自己儲備最為充足的一切,以面對降生後可能遇到的危險。

這其實是……神獸的一種本能,這也是血脈的優勢,但同時,也是血脈的罪惡。

所以,為什麼人類可以一直繁衍壯大,而所謂的神獸,譬如燕國的貔貅,只能靠御獸監的培育才能誕生出幾個純血的出來。

但本能的意志,是求生存。

本能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更好地活下來。

而當本能察覺到,它將死去時,所謂的「更好地活下來」,就成了第二選擇,第一選擇,是活下來,哪怕沒有「更好」。

本能察覺到,四娘,這個恐怖氣息的女人,並不是威脅,而是實話。

越是純真,越是本質,就越是難以被欺騙,更何況,四娘也沒打算虛張聲勢個什麼勁兒,她說的,是真心話,手中,甚至已經舉起了銀針,打算將這腹中的胎兒,直接送走。

下一刻,

三個穩婆馬上瞪大了眼睛,

這是她們三人豐富的接生經歷中,所沒有見識過和遭遇過的一幕。

明明產婦已筋疲力盡了,

明明產婦也沒跟著一起發力,

明明先前甚至沒什麼「頭緒」,

但就在這時,

孩子,

就這般,

很突然的,很猝不及防,甚至帶著點主動地,

自己,

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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